我爹賣我那日,我賣了全家_第6章 眼下
眼下,竟有現成的機會,攀附國公府。
她當然願意賭一回。
況且我若真想把富貴日子過到底,就只能一直受她拿捏。
花媽媽挑眉問道:「你連件信物都拿不出來,憑什麼進國公府認親。」
「認親成功咱們一起享福,認不成,媽媽也不過是白跑一趟。」
彼此對視片刻,花媽媽終於笑了。
10.
她到底不肯全信我,雖讓我獨自出門,卻派兩個打手隔著一段路跟隨。
這樣反倒省事。
我一個小姑娘趕路,正愁沒人替我擋住惡人。
昌國公府離這裡並不算遠,我徒步走了兩天便到了城外。
進城以前,我主動去找了那兩個男人。
我花掉身上最後幾枚銅錢,買來酒水點心,請他們坐下歇腳。
「國公府已經近在眼前,多謝兩位大哥護送,等我認了親一定厚報。」
我伏低做小地殷勤伺候,把他們哄得十分舒坦。
「沒想到咱哥倆也有讓國公府小姐倒酒的一日。」
「那位國公府公子不也在咱們身??哭過。」
兩人互相擠眼壞笑實在叫人噁心。
他們舉杯碰盞,已經盤算起日後如何借國公府的勢享福。
沒過多久,笑聲停了。
兩人的嘴角滲出烏血,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我仍蹲在旁邊替他們斟酒。
甜聲問道:「怎麼忽然不喝了呀,難道酒味不好嗎?」
真是便宜了這兩個東西。
這包毒藥原本是替爹準備的。
我剛攢夠錢把藥買來,村裡便開始逃荒,於是一直貼身藏到現在。
不枉我掏空所有積蓄,它發作得果然夠快。
我抽出剔骨刀,對著兩人的頸側又各刺幾下。
這回確實??透了。
火舌很快爬滿破廟,是我親手將乾草點著的。
天旱物燥,流民生火煮食,一個不慎燒掉荒廟,難道不尋常嗎?
何況路上餓??的人這樣多,少兩個惡徒還能替朝廷省些糧。
他們??前倒也做了件好事,腰帶裡竟藏著幾塊碎銀。
不然我連城門都進不去。
到國公府附近後,我躲在街角最不起眼的地方打聽訊息。
一個攤販感嘆道:「國公夫人實在賢惠,爬床的丫鬟只說懷了身孕,連男女都沒查清,她便肯替國公爺四處尋人。」
「可不是麼,府裡能派的全派出來了,連她陪嫁的人手都打發走了,真是賢妻啊。」
從街坊的閒談中,我確認國公府仍在聲勢浩大地尋找遺落在外的血脈。
國公爺雖有不少妾室,國公夫人卻只生過一兒一女。
長子早年病亡,國公爺又傷了身體臥床多年,國公府眼看便要斷了香火。
後來一個老嬤嬤想起來,夫人生產那年有婢女趁機爬床,被逐出府時曾說腹中已有孩子。
這樣一線希望,又讓國公爺打起精神。
國公夫人甚至對外許諾,誰能送來確切訊息,便賞千兩白銀。
難怪祖母一直堅信自己早晚會做老封君,也堅信府裡的人總有一天會求到她面前。
我暗中查問數日,終於摸清了門道。
選在人最多的正午,我揉亂頭髮,撕開外面的衣裳,露出裡面沾血的破布衫。
那血是離開破廟時,我特意從屍??上蹭來的。
我撲倒在國公府大門前,放聲喊道:
「我知道國公府公子在何處。」
11.
我喊得幾乎撕破嗓子,轉眼便引來一圈看熱鬧的人。
門房急忙推開厚重的大門。
我從懷裡取出那塊玉墜,雙手高高捧起。
「我能帶你們找到國公府公子。」
這句話剛出口,衣飾華貴的國公夫人便親自走到門前。
她眼裡的急切讓我看得一清二楚。
隨後我軟倒在地。
本來只想裝暈,可連日步行又繃緊心神,我這一倒竟當真睡??過去。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染上暮色。
丫鬟替我洗淨換衣,隨後領我去見國公夫人。
她抬起眼,用不急不緩的聲音問我:
「你,究竟知道多少?」
這樣的壓迫感,與花媽媽發怒時完全不同。
聽完我的話,她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我退出那間屋子時,後頸仍舊一陣陣發涼。
「明早動身。」
這是她最終給我的答覆。
或許國公爺把唯一男丁看得實在太重。
臨行前,他竟拖著重病的身子起床,堅持要親自隨我們去接人。
從他滿懷期待的笑容看,國公夫人應當還沒告訴他,親兒子如今是什麼模樣。
她甚至溫聲勸道:
「那孩子在外吃苦多年,太大陣仗反而會把他嚇住。」
於是,大隊人馬被留下,只挑十幾名護衛,輕裝隨車而行。
國公爺這才放下心。
國公夫人命車馬日夜兼程,我走足兩天的道路,他們兩個時辰便趕完了。
下車時,國公爺臉白如紙,須由僕人架著走路。
12.
我們踏進綺春??時。
裡面早已讓侍衛封住。
大堂黑壓壓跪滿了人,被綁在最前面的正是花媽媽。
驚懼、惶惑在她臉上輪番閃過。
她的目光最終????釘在我身上。
可惜她被堵住嘴,只能嗚嗚瞪著我。
我掃過人群,抬手指向牆邊癱著的爹和弟妹說道:
「那位便是國公府的公子。」
被侍衛架到燈下時,爹穿著一件青色紗衣,裸露的皮膚上遍佈鞭痕。
花媽媽當真急著賺錢,連這幾日都不肯等,竟已讓爹掛牌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