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賣我那日,我賣了全家_第3章 我扯住她的袖角
」
我扯住她的袖角,壓低聲音說道:
「我能送媽媽一樁穩賺的買賣,只看媽媽有沒有膽量接?」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那邊站著一臉斯文的爹,容貌柔媚的杏姨,還有一對年紀雖小卻已見姿色的弟妹。
4.
聽說同族的人早已走遠,花媽媽便不再遲疑。
她抬手一招,幾個打手立刻從兩面圍住爹他們。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我耐心替爹解釋:「媽媽捨不得我們父女分開,特意接全家一起團圓呢。」
妹妹哭得嗓子發劈:「滾遠些,我??也不進那種髒地方。」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花媽媽肯收留我們是一片善心,你怎能開口辱罵她!」
我趕緊扶住花媽媽的手臂:「弟弟妹妹還不懂事,多吃幾次教訓自然就乖了。」
最後我們一家整整齊齊進了綺春??。
被人按著洗淨換衣後,花媽媽挨個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更深了。
「小的留下養大,大的過幾天便能掛牌見客。」
門一關上,爹抬腳把我踹倒。
「逆女!」
「你自甘墮進這種腌臢地方,還敢拖累一家老小,我如今便該活活打??你。」
我疼得眼前陣陣發黑,只能貼著地往後退。
「爹要刀便刀,只是先想清楚怎麼向花媽媽交代,畢竟你已經把我的命賣給她了。」
他舉到半空的手生生停住:「娶到惡妻,果然毀人一生,你娘是毒婦,才生出你這種不認親的畜生!」
他至今還敢把髒水潑到娘身上。
「去把花媽媽叫來,我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她不敢扣我。」
我忍不住笑了:
「爹還是少費些口舌吧,眼下朝中易主,四處兵亂,誰還認你那張秀才文書。
」
爹很快用絕食守起讀書人的氣節,還逼著杏姨和弟妹陪他一起不吃。
四個活人都能換錢,花媽媽哪裡捨得真讓他們餓??。
等她撐不住的時候,爹再許諾來日入仕封侯、必有重謝。
君子出口的話,自然比萬兩黃金還值錢。
可惜花媽媽不認這套,中午送進屋的飯原封不動端出來時,她的臉當場沉了下去。
我在旁邊替她出主意:
「我爹把身份看得比命重,媽媽親自進去只會捱罵,不如先讓人教教他規矩,多受幾次也就習慣了。」
花媽媽沉吟半晌,扭身出了院子。
爹等來的不是講條件的人,而是那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
我蹲在門外,聽他從怒罵變成求饒,最後嚎了整夜。
我縮在廊角。
娘病得快??時也曾哭喊,爹卻嫌她的嗓音像漏風的舊風箱,粗野得不堪入耳。
原來滿口聖賢書的爹,疼到骨頭裡也顧不上什麼斯文呀。
那動靜分明像屠案上的豬。
天亮後我進去探望,好言勸道:
「爹,你這樣嘶喊,哪還有半點秀才體面,往後若想討人歡心,可得好好改改,我也是替你著想。」
他白著一張臉,活像從墳裡爬出的惡鬼一樣瞪我。
花媽媽隨後進門,放柔聲音哄道:
「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你若同杏娘一樣知趣,再帶著這一雙漂亮兒女,我必把你們都捧成??裡的紅人,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爹怒不可遏:「花??女子果真寡情無恥。」
杏姨抱著爹的腿,哭得渾身發顫:「修遠,我跟你時仍是清倌,昨夜他們拿兩個孩子逼我,我實在沒有辦法呀。」
她哭起來仍舊楚楚可憐,只是爹這回不肯再憐惜她。
他一腳將杏姨踹開:「你若尚知廉恥,就該一頭碰??守住清白。」
我偏頭想了想:「爹,那你豈不是也該??了。」
爹狠瞪我一眼,隨即仰臉對花媽媽說道:
「告訴你也無妨,我是昌國公府遺落民間的公子,你若敢動我便是同國公府作對。」
這番話真把花媽媽唬住了,因為城裡的昌國公府確實正在尋人。
「你現在放我尚且來得及,只要替我宰了這個孽女,我便饒過你們。」
他那雙向來只肯握筆的手,毫不猶豫指住了我。
5.
我的??口像被人一把揪住。
「昌國公府後繼無人,我便是唯一能承爵的血脈。」
難怪他執意離開熟識的鄉親。
難怪流民全往南走,他偏拖著我們向北。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憑什麼他總能走運。
我恨。
我恨得牙根都在發疼。
這樣一個寡廉鮮恥的人,跌進爛泥以後竟還藏著翻身的梯子。
花媽媽緩過神來,眯著眼追問:「你口口聲聲是國公府公子,拿什麼作證?」
「我自然有認親的憑據。」
爹滿臉篤定地摸遍衣襟,忽然變了臉色:「我的玉墜去哪兒了?」
我悄悄拉住花媽媽的衣袖: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莊戶人,從沒人提過國公府,爹看多了傳奇話本,八成又在胡謅。」
爹急得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住口,你這個畜生。」
花媽媽冷笑道:「全城都知道國公府在尋後人,你倒會編故事,竟敢騙到老孃面前。」
一名打手上前便給了爹一拳,他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慢著,我娘從前是國公夫人的陪嫁婢女,她說我這張臉同國公爺幾乎一樣,府裡的老人見面就能認出來。
」
「我身上還有一塊胎記,娘說國公爺同處也有,這東西總作不得假。」
見花媽媽的眼神動了動,爹忙又添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