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賣我那日,我賣了全家_第5章 杏姨
杏姨??後仍瞪著眼,像極了當年的娘,只是我替娘合過眼,她卻不配,我多補幾刀便算送終。
我拖著屍首挪到後院水井邊,使盡全身力氣把她推了下去。
地上的血擦乾後,我抓亂頭髮哭著衝回屋裡。
「爹出事了,杏姨逃走了。」
??裡的夥計聽見訊息,在四周搜了半天,始終沒找到人影。
爹反覆逼問我,我每次都只答同一句。
「杏姨說先走一步,找到救兵便回來接爹。」
爹在屋裡來回踱步罵道:「賤人。」
弟妹同時哭喊:「娘絕不可能拋下我們。」
爹反手一人賞了一記耳光,這是他們出生以來頭一回挨他的打。
「今後誰也不許再提那個賤人。」
花媽媽沉著臉進了屋,眼神陰冷得嚇人。
「你們夫妻真會唱戲,一個留著我說好話,一個趁亂溜出去報信,莫非真當老孃是泥塑的。」
8.
她伸手掐住爹的下巴。
「我原本還有些捨不得這張臉。」
爹終於露出懼色:「我是國公府的公子,你們想做什麼?等我回到府裡,一定讓你們全都??無葬身之地。」
他只顧著放狠話,沒留意到,他每多說一句,打手便扣得更緊。
花媽媽取出一隻藥瓶,捏開他的嘴硬灌了進去。
爹又像待宰的豬一樣慘叫起來,不多時他劇烈咳嗽,再張嘴時已發不出聲音。
看他掐著喉嚨,嗚哇亂叫,我忍不住捂住嘴笑。
偏偏這一幕又讓他瞧見。
都痛成這樣了,居然還騰得出手指我。
我立刻有些委屈。
花媽媽本想刀他,多虧我勸住,才只毀掉嗓子。
他不知感恩也罷,竟還想衝過來打我。
我往花媽媽背後一躲,他那根手指便像是指向她了。
我趕緊替花媽媽叫屈:
「媽媽您瞧,爹到現在還恨得厲害,他是讀書人又會寫字,難免有些傲氣,可您已經饒他不??,他還這樣指著您,往後豈不是要寫文章罵人嗎?」
花媽媽在這行混了多年,聽一半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爹的啞嚎再次響起,他那雙手也從此廢了。
過去他總以文人自矜,張口便嫌娘靠力氣吃飯太過粗鄙。
如今他不但握不了筆,連出苦力也做不成了。
弟妹全看呆了,涕淚糊得滿臉都是。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向溫和的爹在地上滾來滾去,再也沒有半分體面。
可這兩個孩子實在不算孝順。
親爹都疼成那副模樣了,他們連半句求情的話也不敢說。
爹從前天天教他們仁義孝悌,看來兩人實在沒學進去。
我體貼地一手扶起一個,柔聲安慰道:
「別哭,你們與爹最親,他也一直最疼你們,你們又生得好看,日後得了貴人歡心,再求他,請人給爹治病不就成了。」
我剛把話說完,花媽媽便重新打量起弟妹。
9.
唉。
花媽媽這個女人真夠狠的。
弟妹才這麼點年紀,哪裡有膽子向她尋仇呢。
看看兩個可憐孩子,如今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
幸好他們跟著爹識過字,將來總還能想法子討生活。
花媽媽聽了,嘆了一聲,又吩咐人挑斷弟妹的手腳筋。
環顧一圈,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三個人,花媽媽滿意地點頭。
最後,她看見我仍毫髮無損地站在一旁。
那道目光落到身上的一刻。
我的汗毛全立了起來。
「你這副狠心腸,倒像年輕時的我,本想留下你好好教,可我也懂得,野獸養熟了仍會咬人。
」
她擺擺手,藥又被端來一碗,她疲憊地揉著眉心。
「自己喝下去,還能少受一點罪。」
我揮手打翻藥碗,仰臉毫不退縮。
「媽媽難道不擔心國公府查過來嗎?」
「逃荒的時候,族親都去了南方,可我爹呢,寧可餓肚子賣兒女,也非要往北走。」
「媽媽從未想過這是為何嗎?」
「國公府如今已經得了我爹的口信,遲早會追查到綺春??,媽媽想過如何遮掩嗎?要是遮不住呢,你經營半生的家業可就全沒了。」
花媽媽的眉頭鎖得更緊,顯然也想到了後果。
「媽媽既知道權貴能壓人,也該知道權貴有時能替人掃清麻煩?」
我耐著性子勸她:
「昌國公府富貴滔天,只要能搭上邊,漏一點好處便夠人吃一輩子。」
「我若進了國公府,只須認定爹??在逃難路上,就不會再有人來查。我是國公府唯一的親孫女,也是他留下的獨一份骨血,他們必定會珍重我。」
「媽媽握著我刀人的證據,將來讓我辦什麼我敢推辭?無論你想要貴重物件,還是有擺不平的麻煩,我都得借國公府的勢替你辦妥。」
她想象著往後的好處,臉上的戒備終於鬆開。
我趁勢又加了一把火:
「等我回太倉招婿,媽媽在此處豈不是更能橫著走。」
「我做這些事情,也只是為了保住性命,再換一份富貴。」
花媽媽沒有答話。
可我知道她一定會動心。
這幾天我常聽??中女子抱怨客人越來越少,就連那些熟客也轉去了別處。
隔街新開的醉香閣,背後站著縣令的妻弟,一個芝麻小官的親戚,便敢隔三岔五上門鬧事。
再拖下去,綺春??遲早連門都開不了。
花媽媽才會跑到流民堆裡買人,想靠幾張新面孔把客人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