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全夫君與貴妃_第6章 這點我可以答得很坦然
」
這點我可以答得很坦然。
「我只讓族兄把一句實話遞進了東宮,說陛下近來常往謝府去。」
太子要如何用這句話,皇后與定國公府又要不要推波助瀾,都不是我能替他們決定的。
何況皇帝自己日日登門,謝懷璋自己不敢聲張,陸含章自己懷上了孩子,哪一樁也不是別人編出來的。
父親揹著手在屋裡走了幾圈,像是想立刻入宮,又硬生生忍住。
他做了半輩子忠臣,能容皇帝一時犯錯,卻容不了皇帝明知有錯還拿權勢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沒有逼他馬上選邊,只問若那兩位族兄在太子手下做得不錯,可否再多給他們一些人。
父親閉了閉眼。
父親只說,再看看。
我點頭應下。
有些人需要親眼看見最後一根樑柱腐爛,才肯承認這座屋子已經不能住了。
14.
開春以後,君奪臣妻的流言再也壓不住。
最先上奏的是兩名年輕御史,他們請皇帝停止駕臨謝府,查清陸含章腹中孩子的血脈。
皇帝在朝上斥他們汙衊君父,當場讓人拖出去打了四十杖。
第二日,又有六名老臣聯名進諫,其中一人還帶了謝府出入記錄。
皇帝命人燒掉證據,說謝懷璋病重,自己是體恤臣子才派人照看。
有老御史問,體恤臣子為何只照看臣子的妻子。
皇帝大怒,要將他滿門流放。
兩位御史撞柱而亡,三人負傷,還有一人當日便交了辭呈。
父親站在殿中,看著血順著金磚縫往下淌,回府時袍角還沾著一點暗紅。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
我沒有去催,只讓廚房溫著飯菜,又把兩位族兄送來的訊息放在門邊。
太子已經暗中收攏了被皇帝斥退的朝臣,定國公府也開始調回京郊能用的人。
第二日清晨,父親推門出來,眼下全是血絲。
父親回府後第一次問我,太子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殿下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眼下只想保住被陛下逼??的人,也保住東宮。」
父親盯著我,等我把後面的話說完。
「可若陛下繼續刀諫臣、亂朝綱,做到哪一步就不是太子一人能定的了。」
「你想改朝換代?」
「我只想讓柳家活著。」
這句話我說得很慢。
上輩子禁軍衝進門時,我也曾盼著有一個人能救救孩子,救救父親;可朝中人人自危,沒有誰敢替柳家多說半句。
父親終於坐下,把那兩份族兄送來的訊息從頭看到尾。
「明日讓他們來見我。」
我沒有問他是否已經站到太子一邊。
有些決定不必說出口,行動比誓言可靠得多。
15.
太子得了父親的暗中支援,很快與皇后母族定國公府連成一線。
他們壓住逼宮的念頭,接住被皇帝丟開的朝臣,還悄悄查清各地軍糧與兵馬。
皇帝卻仍沉在謝府那座溫柔鄉里,甚至打算等陸含章生產後,把孩子抱回宮中記在別的妃嬪名下。
那年夏末,南邊接連暴雨,三處河堤決口;入冬以後,北地又連降大雪,凍??了不少牲畜。
西北又遭騎兵騷擾,還有幾處旱情......
地方奏摺遞到京裡,有的被扣在內閣,有的送到御前也只換來一句讓戶部自行處置。
父親與太子的人一面調糧賑災,一面將皇帝壓下的災報抄送各地。
百姓不知道宮裡的細賬,只知道皇帝奪了臣子的妻子以後,災禍一樁接著一樁。
有人在城牆根燒紙,說這是上天降下的懲罰......
這樣的說法荒唐,卻比朝廷的告示傳得更快。
到了臘月,兩位手握兵馬的王爺同時起兵,一個從北邊南下,一個借道西州直逼京城。
皇帝慌忙去求皇后,接著派人請定國公入宮護駕。
皇后稱病不見,定國公則回話說兵馬都在外地賑災,一時調不回來。
皇帝把怒氣全撒在陸含章身上,說若不是她招來禍事,朝野不會離心。
陸含章哭著求他保住腹中皇嗣,又派人回謝府找謝懷璋。
謝懷璋沒有見她的信使。
當晚,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把陸含章從宮外別院帶走,第二日清晨,有人在城東長街發現了她的屍首。
陸含章連同腹中的孩子??在長街上。
她身上的珠寶被人搶空,屍??裹著一張破席,後來被扔進城外亂葬崗。
沒有人承認是誰下的手,皇帝卻連追查都不敢,只因叛軍已經逼近京畿。
我讓人把訊息送去謝府,問謝懷璋是否要替結髮妻子收屍。
他臥病在床,閉門不出,只讓管家回了一句與謝家無關。
前世陸含章一??,他當天便??腕相隨。
如今真到了她橫屍街頭的時候,他怕被牽連,連一口薄棺都不肯給。
所謂生??不離,也得看??的人會不會拖累自己。
16.
叛軍圍城前,我去城南看了幾間柳家的糧鋪。
災民越來越多,鋪裡按父親的吩咐每日放一批平價糧,須得日日有糧,還得防人趁亂鬨搶。
回程時街上冷清,馬車剛轉過巷口,一個跛著腿的人忽然從牆後衝出來。
車伕勒馬不及,那人摔在車前,抬頭時露出謝懷璋青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