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全夫君與貴妃_第2章 3再睜開眼時
3.
再睜開眼時,窗外的蟬叫得正響。
我從榻上坐起來,摸到完好的脖頸,又赤著腳跑去隔壁,親眼看見父親正伏案批閱公文。
他被我嚇了一跳,問我是不是病糊塗了。
我抱住他哭了很久,卻沒敢馬上說出重生的事,只說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半個月後,我藉口染了風寒,推掉謝懷璋的幾次登門,父親也替我擋了回去。
直到這一日馬車從外面回來,我才在相府門口與他撞個正著。
這是我重生後第一次見謝懷璋。
他剛中了狀元,身上的青色官袍還很新,眉眼溫和得與前世沒有半點分別。
他若不是用這副模樣騙了我十年,我大概仍會以為他是京中最可靠的男子。
「聽聞柳姑娘病了幾日,我特來看看柳姑娘可好些了。」
「勞謝大人掛念,已經無礙。」
我繞過他往門裡走,他卻跟著上前半步。
謝懷璋出身寒門,父母早亡,能留在京裡全靠父親賞識。
他上門請教學問只是幌子,他另有所圖。
前世就是從這個月起,京中不知從哪裡冒出閒話,說柳相家的嫡女要嫁給新科狀元。
父親疼我,問過我的心意後才鬆口議親;我那時已經被謝懷璋的體貼打動,竟還覺得那些傳言替我說出了不敢說的話。
後來才知道,傳言正是他讓謝鬆放出去的。
他需要柳家的婚事,需要父親的門生,也需要一個能替陸含章養兒女、擋罪名的正妻。
而我眼前這個人,還以為一切都會沿著舊路走。
「柳姑娘。」
他叫住我,聲音仍舊溫和。
「我從東街帶了一盒桂花酥,想著你病中或許吃得下。
」
前世我接過那盒點心,高興得一夜未眠。
如今再聞見甜膩的桂香,我只覺得胃裡發冷。
4.
謝懷璋把點心遞到我面前時,眼底藏著篤定。
他篤定我會收,也篤定我父親看見以後不會阻攔。
我沒有伸手,只問:「謝大人,這盒點心一共多少文?」
他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只是順路買的,不值什麼。」
「既然買了,總有價錢。」
我偏頭喚來貼身丫鬟,叫她拿錢。
丫鬟從荷包裡數出四十文,謝懷璋的耳根已經有些發紅。
「柳姑娘,你這......」
「數少了嗎?」
謝松在一旁忙說,那家鋪子的桂花酥一盒四十六文。
我讓丫鬟再數六文,想了想,又道:「再添十文,算謝大人的腳程錢。」
銅錢落在點心盒上,叮叮噹噹響了一串。
門口來往的下人都放慢腳步,謝懷璋的臉由紅轉白,手舉著點心盒僵在半空。
「你我之間,何必算得這樣清楚?」
前世我也說過這句話,只是說的人是我。
那時他替我買一支簪子,我要給錢,他便笑著說,將來是一家人,不必算清楚。
我信了,於是把命、孩子和整個柳家都算進了他那本糊塗賬裡。
「謝大人與我有什麼不能算清楚的關係?」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問得明白。
他啞口無言,半晌才說是父親有意撮合。
「家父惜才,與你談的是學問和朝事,謝大人可別把話想偏了。」
我讓丫鬟接過點心,轉身進門。
走到影壁旁,我對丫鬟說:「扔了吧,甜得發膩。」
丫鬟早憋了一肚子氣,當即把盒子朝外一倒。
酥餅滾到謝懷璋靴邊,沾滿地上的灰。
他站在一片碎屑裡看著我,神色第一次有了慌亂。
不到半日,狀元郎送禮被柳家姑娘按價結賬的事便傳遍了京城。
新的閒話很快定了調:我根本看不上他。
謝懷璋想借流言把我架上花轎,我就先讓所有人看清,他在柳家門口連一盒點心的人情都送不出去。
5.
父親當晚便來問我,謝懷璋是不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
他從前很看好這個門生,話裡卻沒有半點逼我的意思。
我給父親倒了杯茶,說自己曾在桃林撞見謝懷璋與那女子私會。
父親皺起眉,問我從何處聽來。
「我親眼見過。」
這並不是謊話,只是那一眼發生在上輩子。
我告訴父親,那女子身份特殊,謝懷璋如今求娶我,不過是看中了柳家的門第。
「他們早就私定終身,女兒不願擠進這樁爛賬。」
父親沉默很久,重重把茶盞放回桌上。
「是爹看人不清。」
「不怪您,他若存心裝上十年,誰都難免被他騙。」
父親聽我把婚事說??,反而鬆了口氣,答應以後由我自己挑夫婿。
我笑著問能不能招贅,他抬眼看我,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女兒。
「肯上門的好兒郎能有幾個?」
「實在不成,我就去父留子。」
父親一口茶嗆住,抬手便要敲我,外面卻在這時傳來聖旨到府的通報。
聖旨賞了我不少東西,還賜下一塊可以自由出入宮門的腰牌。
父親聽得一頭霧水,我這才把數日前做過的事告訴他。
嘉寧公主是皇后親生。
她安然回宮以後,皇后親自主持這場百花宴。
前幾日,嘉寧公主跟著太子偷偷出宮,走散後被人牙子盯上;我提前讓人在那條街守著,嘉寧公主是我從人牙子手裡搶回來的。
公主嚇得厲害,回宮後一直哭著找我,皇后因此記住了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