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愛吃梭子蟹。
孕反了三個月,啥都不想吃。
就想等梭子蟹上市,美美吃一頓。
老公卻說:「孕婦不能吃螃蟹。」
我伸手掩住鼻子:「那你怎麼不戒菸?孕婦不能吸二手菸。」
他不吭聲了。
次日,螃蟹寄到。
我下班推開門,卻見婆家人齊齊圍著餐桌。
桌上是一堆蟹殼。
01
看見這一幕,我腦瓜子嗡的一聲。
身不由己地走過去,看見桌上的盤子已經空了。
每個人碗裡都有一隻肢解得七零八落的梭子蟹。
一瓣瓣雪白的蟹肉躺在盤子裡,可見十分肥美。
那是我昨晚挑的最貴的小娘蟹。
128 一斤。
我買了四隻。
想著正好和老公一人兩隻。
當時,高兆在邊上看著我買,嘴裡不住地說。
「太多了吧,我們吃不完。買兩隻,一人一隻就行了。」
見我拉下臉,他又說:「大不了我不吃,兩隻都給你吃。」
明明婚前他不是這樣的。
我說一句想吃榴蓮,他去買最大的榴蓮給我送來。
我看一眼櫥窗裡的蛋糕,第二天跑腿小哥就送到我公司。
我生氣地說:「我吐了三個月,體重比孕前輕了十斤!連醫生都說,只要能吃得下,除了生食和酒精,什麼都能吃!」
「現在好不容易我有想吃的東西,你別攔著!」
他不吭聲了。
看我下單的時候選了最貴的一檔,他又說。
「沒必要買這麼貴的吧?買普通的二兩蟹就行了。吃起來味道一樣。」
這下,生氣夾雜著委屈一起湧上心頭。
我懷著他的孩子,難受了幾個月。
現在花自己的錢買點梭子蟹吃,還要被指手畫腳。
我轉身進了衛生間,鎖上門,下了單。
過了一會,高兆敲門來哄我。
「老婆別生氣了。是我不對。」
「我之前看到過,孕婦不能吃螃蟹,太寒了,對身體不好。」
我猛地拉開門,聞著他身上的煙味,掩住鼻子。
「那孕婦就能聞二手菸了?你怎麼不戒菸?」
他語塞。
我沒管他,自己去客臥睡了。
02
次日,他早早地起床,買回來早點。
又殷勤地送我去上班。
夫妻沒有隔夜仇。
我想想也就翻篇了。
誰知下班到家竟看到這一幕。
婆婆邊嗦蟹黃邊說:「要我說這海蟹到底不如大閘蟹,太腥。」
公公隨便啃了兩口,就隨手一扔。
「這啥呀,沒味道又不下飯,還不如整盤紅燒肉得勁。」
還有高兆的乾妹妹,吃得倒是仔細。
她剝完自己面前的,又剝高兆盤子裡那隻。
用專門的蟹八件,精心挑出蟹肉放進高兆碗裡。
「兆哥招待我們辛苦啦。我剝蟹給你吃。」
她揚聲對著廚房喊。
我衝進廚房。
高兆正從蒸鍋裡端出一盤餃子。
「下班啦?媽包了餃子,快上桌吃。」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我的蟹呢?」
他輕描淡寫地說。
「不就在桌上呢嘛。那麼多蟹,你又吃不完。不新鮮就不能吃了。正好爸媽送餃子來,我就留他們吃飯了。」
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是我小題大做。
明明是我自己買的梭子蟹,卻要等他家的人吃剩,再看看還輪不輪得到我。
「你們四個人,一人一隻,那我的呢?」
「還有,如果只是送餃子來為什麼徐馨蘭也跟著來了?不是你打電話喊他們來吃梭子蟹的嗎?或者說,她平時都隨身攜帶蟹八件?」
「至於餃子,我從來都不吃韭菜餡的。
從談戀愛到結婚,我都說過多少次了?」
他張了張嘴,一句都答不上來。
03
婆婆聽見我們爭執,走到廚房門口。
「小點聲,不就吃了你幾隻螃蟹嗎?用得著急頭白臉的嚷嚷?」
「一會讓蘭蘭聽見,笑話咱們家呢。」
我氣笑了。
笑話,我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笑話。
我走到餐桌邊。
徐馨蘭笑著說:「嫂子,真不是故意不給你留。你懷著孕呢,不能吃寒涼的東西。等你生完出了月子,我買一提梭子蟹來看你。」
她雖然笑著,眼中卻滿是挑釁。
嘴上說著不是故意,表情上寫著「就是故意你能怎麼著」。
徐馨蘭的媽媽和婆婆是多年好友。
以前兩家開玩笑,說要給她和高兆結娃娃親。
可惜後來,她體檢時查出先天子宮發育不良,估計以後很難生孩子。
於是婆婆就收了她當乾女兒。
雖然婚前高兆把一切都告訴了我,還指天發誓,說自己對她從來沒有男女之情。
可直覺告訴我,徐馨蘭對我有種莫名的敵意。
我也對她笑了笑。
然後雙手抓住桌板,用力一掀!
我吃不上梭子蟹,你們誰也別想吃。
我不崇尚暴力。
但,心心念唸了那麼久的梭子蟹,到嘴邊了沒吃上,我可是要創飛這個世界的。
04
一聲巨響,滿屋狼藉。
所有人都驚呆了。
「方茉禾!你瘋啦!」
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抹了一把滿頭滿臉的蟹殼,指著我的鼻子。
「公婆吃飯你掀桌,仗著懷孕你就作威作福,等以後生了孩子,我們豈不是連家門都進不了了??」
高兆從廚房跑出來,見到他們三個人的狼狽樣子,也衝我發作。
「至於嗎你?我請爸媽來吃頓螃蟹怎麼了?你是不是把他們當外人?」
「平時他們多疼你啊!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著送過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