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子蟹上市了_第3章 從那天起
」
「從那天起，我決定離婚。我不能看著女兒跟她爸學成一個蠻不講理的小霸王。」
我有些震驚地重複:「就因為橡皮?」
她抬手拂過幹練的短髮:「對，就因為橡皮。」
一時相對無言。
我拍拍她的手。
「事實證明，你的決定是對的。你把她養成了一個很棒的女孩子。」
薛姐笑了笑。
「記住，你不是在為自己選老公，你更是在為孩子選爸爸。什麼樣的爸爸，才是對孩子好?」
08
我伸手撫摸著肚子。
一開始，我是期待過這個孩子的到來的。
可慢慢的，我越來越懷疑。
我要獨自好好想一想。
我問薛姐，能不能讓我在公司的會客室先住幾天。
薛姐直接給了我一串鑰匙。
「這是我給女兒買的單身公寓，你放心住吧。」
我出了院，打算回家收拾點日用品和替換衣物。
推開門，卻聽見了有人說話。
「你不能再這麼慣著方茉禾了。」
是婆婆的聲音。
「從前談戀愛，你哄著點她，沒關係。可如今都結婚有孩子了，可不能事事都順著她。要不然，她真要騎到你頭上去了。」
高兆說。
「媽，我也不知道禾禾是怎麼了。從前談戀愛的時候爽朗懂事，怎麼懷個孕就越來越矯情了，一天天地各種找事。還是說，她覺得我現在沒工作，家裡大小事都得聽她的?」
婆婆說:「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她挺矯情。你那時候是被戀愛衝昏了頭。」
「要我說啊，還是蘭蘭溫順體貼，又知根知底。可惜她不能生......誒!對了!等孩子生出來，你再和蘭蘭結婚不就行了!」
09
我這才知道，原來從一開始，婆婆就不喜歡我。
但她的高明之處在於，沒有直接反對。
因為那時候高兆對我正上頭。
她的反對只會堅定他要和我在一起的決心，並且造成他們母子之間的分歧。
她表面上同意，實際上長年累月地給我上眼藥，同時不斷製造徐馨蘭和高兆的接觸。
在我懷孕最脆弱最狼狽的時候，反襯出徐馨蘭的好。
最後給我致命一擊，去母留子。
「媽!你別胡說了!我對蘭蘭沒有那種意思!」
「你對她沒意思，但她對你有意思呀!以後你就會知道，被女人上趕著追著，過日子才舒坦!」
婆婆意味深長地說。
屋內沉默許久。
又或許沒有多久。
這尷尬的??寂令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高兆才說:「快別說了!一會禾禾回來了。快收拾收拾吧。」
他的反駁，蒼白無力。
「對了，蘭蘭公司發了三張旅遊券，下週你和我們一起去海南吧!我還沒去過海南呢。」
「那，禾禾怎麼辦?」
「別管她了!孕中期，胎也穩了。正好晾一晾她，讓她自己反省反省!哎呀，還是蘭蘭想著我，能帶我出去旅遊。她呢?給過我什麼?」
我給過她什麼?
逢年過節的五位數大紅包。
公司發福利的購物卡。
還有我爸媽寄來的土特產。
這些她都笑著收下了。
還嫌不夠，見我吃梭子蟹，非要搶過去。
生怕給我佔便宜。
轉頭還要說我不如徐馨蘭，背地裡挑唆高兆去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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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轉身離開。
我怕我這時候見到他們母子，忍不住會拿刀砍過去。
打贏了我坐牢。
打輸了我住院。
划不來。
還有更好的辦法。
到了晚上，高兆總算主動聯絡我了。
「產檢怎麼樣?怎麼還沒回來?」
「我知道你沒吃到梭子蟹，生氣了。你就為了寶寶忍一忍，啊?」
「等生完孩子了，要吃多少老公都給你買!」
我忽然想起白天薛姐的一句話。
【想知道他是擔心你身體，還是嫌梭子蟹貴，你試著開口說要買別的貴東西來吃呢?】
我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依舊說,
「我今天沒怎麼吃東西，現在想吃榴蓮，你去水果店買一個吧。」
他又支支吾吾。
「榴蓮?太上火了吧?你不是前幾天還口腔潰瘍了嗎?」
我繼續說。
「那你給我買點燕窩。你抽菸，我得吃點燕窩潤潤肺。」
他又說:「專家說那玩意吃了以後寶寶容易過敏。」
見招拆招。
我笑了。
真是荒唐啊。
不到三年時間，原來那個二話不說，給我買榴蓮的男人，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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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最近有個專案要加班，就先睡公司不回來了。」
高兆楞了半天，最後問。
「那要到什麼時候才回來?」
我想了想，說:「至少半個月吧。」
半個月，足夠我去人流加上休養的時間了。
也足夠他們三個人去海南迴來了。
他囁嚅了一陣，終究沒說出話。
後來，似乎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那你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
預約做人流的前一晚，我做了個夢。
夢見一個很可愛的小寶寶，揮手和我告別。
「媽媽我回去拿禮物了，下次再來找你。」
我以為是自己內心不捨，所以才做的夢。
次日到醫院,B 超探頭剛放上肚子，醫生說，已經胎停了。
原來是寶寶不想讓我為難，自己離開了。
走之前特地來告別。
我頓時淚流滿面。
最近這段難熬的時間，我都沒有哭。
這一瞬，眼淚彷彿停不下來。
12
做完手術，薛姐安排她家的保姆阿姨來給我做飯照顧我。
我每天躺著吃吃睡睡，恢復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