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喊我丈夫女婿後,我報了警_第8章 她捂着臉哭
」
她捂著臉哭。
「我就是太喜歡他了。我從小在村裡長大,沒見過像他那樣的人。他會帶我去縣城吃飯,會給我爸媽買東西,會哄孩子。我以為他真能帶我過上好日子。」
「你喜歡他,可以喜歡。可你為了留下他,踩著另一個女人的婚姻去逼宮,事情就變了。」
她抬頭看我,嘴唇發白。
「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顧嗎?」
我搖頭。
「我顧的是我兒子的情分,是我爸媽和公婆的情分。秦紹恆拿公款修他的第二個家,差點害了山下的住戶,這件事沒有誰能替他求情。」
羅月琴站了很久,最終拎起地上的橘子,慢慢走了。
她沒有回頭。
後來,警方認定她對部分資金來源明知卻仍協助轉移,法院判她承擔相應責任。她父母賣掉村裡的房子和車,退賠了一大筆錢,帶著兩個孩子搬去外縣租房住。
羅月琴後來怎麼過,我沒有再去打聽。她要養孩子、要還錢、要面對村裡人的議論,這些都得她自己慢慢處理。
秦紹恆的案子開庭那天,我沒有去旁聽。律師把判決結果發到我手機上:受賄、職務侵佔、偽造驗收資料、重婚,多罪並罰,獲刑十二年。
我看完簡訊,把手機扣在辦公桌上,繼續給學生講課。
那一節講的是《勸學》。下課時,有個平時調皮的男生忽然問我。
「許老師,人真的能把壞日子熬過去嗎?」
我看著窗外被風吹得翻飛的梧桐葉,答得很認真。
「能。不過光熬還不夠,遇到該解決的事,得想辦法解決。」
學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書跑出教室。
我收拾講臺上的粉筆灰,忽然覺得??口輕了許多。
10.
離婚手續辦完後的第二年,婆婆又病了一場。
她腦梗復發,住進醫院。公公整夜守在走廊裡,頭髮一夜之間白得更多。我趕去醫院時,他抓著我的手,眼淚一直掉。
「昭寧,你媽一直唸叨你。」
我換上陪護服,照舊給婆婆擦臉、喂水、翻身。她清醒時看見我,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閨女,別管我了。你已經和紹恆離了,你該過你自己的日子。」
我把她的被角掖好。
「媽,您和爸對我好過,也對樂樂好。咱們之間的情分,不是離婚證能一刀切開的。」
她攥住我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婆婆病好後,和公公把兩套老房子都過戶給了秦樂。他們說這本來就是留給孫子的,交到孩子名下才踏實。
我沒有推辭,也沒有把它當成秦紹恆的補償。
那是兩位老人想為孫子留的一份底氣。
秦樂進入初中後,性格一度很沉默。他不再主動提起爸爸,卻會在父親節那天躲進房間寫作業。我沒有逼他忘,也沒有讓他假裝不在意。我陪他去打球,帶他看電影,週末和他一起給爺爺奶奶做飯。
後來他迷上機器人比賽,常常一坐就是半夜。我給他煮麵,站在書房門口提醒他休息。
有一次,他忽然抬頭問我。
「媽媽,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爸爸那樣?」
我走過去,把熱牛奶放到他手邊。
「你會變成你自己。你會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會知道遇到誘惑時要守住底線。」
他點點頭,把模型上的一顆螺絲擰緊。
那一年,他拿到了市裡青少年機器人賽的一等獎。領獎臺上,他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捧著獎盃,朝觀眾席第一眼就找到我。
我舉起手機拍照,他朝我笑。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從前那些被辜負的夜晚,終於離我們遠了一點。
秦紹恆在獄中託律師寄來過幾封信。
他在信裡道歉,說想見兒子,說對不起我爸媽和他的父母,也說自己每晚都後悔。
我把信交給秦樂,讓他自己決定看不看。
他拿著信封在房間裡坐了很久,最後放進抽屜。
「我現在不想看。」他說。
「好。」
我沒有替他做決定。
父親和兒子的關係該怎麼走,等他長大一些,會有自己的答案。
我能做的,是站在他身後。
11.
再見到秦紹恆,是很多年以後。
那時秦樂已經考上大學,學的是機械設計。開學前,他帶我去吃了一頓火鍋,說要給我慶祝終於不用天天盯著他寫作業。
我笑著罵他沒良心,他把涮好的毛肚夾到我碗裡。
「媽媽,你以後也多為自己想想。」
我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這些年,我一直在進修,後來轉去市裡的教研室做教材研究。工作忙,生活也充實。朋友給我介紹過幾次物件,我都沒有急著答應。
我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下去。工作能養活我,朋友願意陪我說話,兒子也在慢慢長大,家裡並不冷清。
秦紹恆出獄那天,給我打了電話。
號碼陌生,我接起來時,他在那頭沉默了很久。
「昭寧,是我。」
我站在教研室的窗邊,??下的銀杏葉已經黃了。風一吹,樹葉打著旋落在操場上。
「我知道。」
「我想見你一面。」
我看了眼桌上的工作計劃。
「你有事就說。」
他呼吸很重。
「我想跟你當面道歉。我也想看看樂樂。」
「他已經成年了。
你可以自己聯絡他,見不見由他決定。」
電話那頭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他問: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望著窗外,心裡很平靜。
「挺好。」
電話那頭又等了一會兒,我沒有再多說,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後來我聽秦樂說,他去見過秦紹恆一次。父子倆在監獄外的會見室附近坐了半個小時,聊學校,聊爺爺奶奶,也聊起秦紹恆年輕時學的專業。
秦樂回來後沒有多說,只抱了抱我。
「媽媽,我和他講清楚了。我會過好自己的日子。」
我拍著兒子的背,笑著說好。
又過了兩年,秦樂參加工作。某個週末,他帶回來一個女孩,說是大學同學。女孩落落大方,進門先幫我洗菜,吃飯時認真聽我講學校裡的趣事。
飯後,窗外下起小雨。
我站在陽臺收衣服,女孩遞來一個衣架,輕聲說:
「阿姨,樂樂總說您特別厲害。」
我笑了笑。
「他小時候也挺讓人頭疼。」
雨絲斜斜落在防護欄外,??下亮起一盞盞燈。客廳裡傳來兒子和女孩拌嘴的聲音,語氣輕鬆又鮮活。
我把最後一件襯衫掛好,伸手關上窗。
玻璃上映出我的臉,平靜,明亮,也沒有半點過去的陰影。
那趟去松嶺村的路很遠,回來以後,我才把原本放在別人身上的心思,一點點收回到自己身上。
窗外雨聲漸密,屋裡暖黃的燈光落在地板上。
我轉身走回客廳,朝等我的家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