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離婚那天,年薪過百萬的丈夫竟然說自己一分錢也沒有。
不僅如此,他還亮出一堆債,說就算是離婚債務也已經劃定在了婚內,我也要一起還債。
我卡里的存款,照他的演算法也要分走一半。
孩子他要帶走。
孩子帶走後,他還準備每月向我伸手要撫養費。
七年夫妻做到這份上,他是要把我連皮帶骨刮乾淨。
他不肯留一點體面,我就把賬一筆筆算明白。
1.
我站在臥室門外時,丈夫正在給律師打電話。
門沒關嚴,他壓低聲音承認出軌,卻篤定我拿不出證據。
「她沒有工作,孩子才四歲,撫養權肯定歸我吧?」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我聽不清。
杜承連聲應著,又問房子和車是不是都沒我的份。
那套房是婚前買的,可裝修款是我爸媽出的,房本也寫了我們兩個人。
兩輛車是婚後添的,他卻說錢由婆婆出,車主也只有他。
「裝修款是她父母出的,會不會要我退?」
杜承聽了一會兒,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
「都過去七年了,轉賬單她未必還留著。」
「再說她爸媽給女兒裝修,不就是自願的嗎?」
他說完又問兩輛車。
「買車的錢先從我媽那邊過了一手,應該看不出是我的工資吧?」
我靠著牆,記住了這句話。
那些我從沒過問的家庭安排,早被他拿來遮錢。
他越問越興奮。
「她卡里還有幾十萬,那也算共同財產?」
「我的錢都轉給我媽了,賬上沒餘額,她應該分不到吧?」
「我最近還借了一筆錢。」
「離婚後,債也得一人一半?」
臥室裡安靜了片刻。
「借條有,合同也有,對方不會追著問錢用到哪裡吧?」
「她平時不管賬,什麼都不知道。」
「真問起來,我就說投資虧了。」
「孩子跟著我,她還得按月付撫養費,對嗎?」
「她要拿自己這些年帶孩子說事怎麼辦?」
「家庭主婦而已,又沒有收入。」
「法官總不能把孩子交給一個靠父母養的人吧?」
他說到這裡,壓不住笑。
「她爸媽也就是普通退休職工,跟我比什麼?」
杜承笑出了聲。
「行,我懂了。」
「我的存款她拿不到,我的債她得背。」
「孩子歸我,她每月還要付錢。」
我把手機貼近門縫,錄音的紅點一直亮著。
七年的夫妻情分,被他幾句話算得清清楚楚。
我的存款歸他一半,他的假債歸我一半,女兒歸他,撫養費還歸我出。
門鎖轉動前,我退到客廳坐下,把手機壓在腿邊。
杜承出來,看見我低著頭,嘴角藏不住得意。
「許寧,我真不想離,是你非抓著出軌不放。」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地站到我面前。
「男人在外面應酬,身邊有個女人很正常。」
「別人家的妻子都能忍,你為什麼非要折騰?」
我沒抬頭。
他以為我怕了,話說得更難聽。
「你在家待了這麼多年,早跟社會脫節了。」
「離開我,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女兒。」
「房子和車沒有你的份,我最近投資又欠了不少錢。」
「你真要離婚,債得跟我分。」
「我願意養著你,是念舊。」
「你別把我的好心當成理所當然。」
我問他:「喬妍知道你嘴裡那筆債嗎?」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要跟她過日子,債卻讓我背,她當然不用知道。」
杜承沉下臉。
「你別陰陽怪氣。」
「她從來沒逼我離婚,是你容不下人。」
「她收你的房、車和包,也沒逼你?」
「我掙錢,送她一點東西怎麼了?」
「婚後賺的錢,你真當全姓杜?」
「許寧,你在家待久了,根本不懂這些。」
「家裡的錢本來就是我掙的。」
「女兒和你父母是誰照顧的?」
「那是家務!做個家務你還要跟我談錢?」
「請個保姆一個月才多少?」
我看著他。
「那你離婚後請保姆吧。」
「你真能離成,再來跟我談。」
杜承說完,換了雙鞋。
「我今晚去喬妍那邊。」
「想明白了就給我打電話,別再鬧。」
我終於抬頭問他。
「女兒知道你在外面還有一個家嗎?」
杜承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大人的事別牽扯孩子。」
「她只要知道爸爸有錢、能給她好生活就行。」
「那她這幾年生病、上學、半夜哭,是誰守著她?」
「你是她媽,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沒有再問。
這段話也在錄音裡,日後談撫養權時,它會比我的爭吵有用。
門響後我才按停錄音。
我把錄音備份了三份,一份發到新註冊的郵箱,一份存進雲盤,還有一份交給我爸保管。
直到這時,我才敢讓自己的手抖出來。
我和杜承是相親認識的。
他長得周正,說話客氣,第一次見面便替我拉椅子、倒水,雙方父母也都滿意。
婚後頭兩年,我們沒有愛得??去活來,卻也真心想過把日子過好。
我懷孕前做編輯,收入不算高,至少能養活自己。
懷孕後,杜承說不捨得我一邊上班一邊帶孩子,讓我安心回家,他會做我的底氣。
我信了。
女兒出生後,公婆搬來同住,說幫忙照看孩子。
最後孩子是我帶,家務是我做,兩位老人反倒等著我端飯送水。
這些年我以為忍一點,家就能穩一點。
昨天那層窗戶紙終於破了。
我親眼看見杜承和喬妍坐在一起,公婆還當著女兒的面,商量讓喬妍再給杜家生個兒子。
我當場提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