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繼母守住了全家_第3章 我心裡十分難過
我心裡十分難過。
懷玉是父親唯一的兒子,是整個姜家的希望。
他已快十六歲,還會因旁人幾句挑撥便打砸長姐的屋子,將來在外得罪權貴怎麼辦?
柳氏如今是府中奴僕,無法再以主母身份教他。
我一個沒出閣的姑娘,也不會管教半大少年。
看來,這個家必須有一位新女主人。
我帶著幾名管事去勸父親續絃。
父親起初拒絕,說柳氏的醜聞已經敗壞姜家名聲,不會有正經人家的姑娘願意嫁來。
「正因名聲受損,父親才該娶一位端方賢淑的新夫人。」
「我和令柔都到了議親年紀,懷玉也要謀前程,內宅不能一直無人主持。」
父親有所動搖。
我立即向他推薦禮部尚書的長女沈明薇。
沈明薇的父親寵妾滅妻,生母被活活氣??。
繼室借守孝之名壓著她的婚事,讓她年過二十仍待字閨中。
她需要離開沈家,父親需要一個門第清正的續絃。
兩個可憐人湊在一起,正好互相搭救。
5.
沈家很快答應婚事。
沈明薇進門那日,令柔與懷玉都沒來觀禮。
柳氏聽說父親另娶,氣得臥床不起,兩人一直守在她身邊。
新婚夜,父親剛踏進喜房,姐弟便跪在門外哭喊。
「爹,娘病得快不行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父親斥責他們胡鬧,說有病便請大夫。
懷玉磕頭說,大夫診的是心病,只有父親能救。
他向來疼愛這一雙兒女,聽了幾句便軟下心,連新娘的蓋頭都未掀,匆匆去了聽雨軒。
沈明薇自己揭開紅蓋頭,吩咐丫鬟管好嘴,不許把新婚夜的事傳出去。
我很滿意。
世家教養出的小姐果然識大體。
我擔心她誤解弟妹,特意進房賠罪。
她非但沒遷怒,還送我一隻水頭極好的玉鐲。
「我初來乍到,府中舊事都不熟悉,往後還要請大小姐多提點。」
我欣然答應。
柳氏教我百善孝為先,如今沈明薇是我的嫡母,我自然要尊敬她。
我陪她坐到深夜,父親始終沒回來。
第二日,父親安排柳氏住進正院旁的聽雨軒,又把從前服侍她的丫鬟撥回去。
早膳時,他與沈明薇並坐上首,兩人客氣得像剛認識的賓客。
令柔和懷玉遲遲才來。
令柔奉茶時,杯子忽然一歪,滾燙茶水全灑在自己裙上。
她當即紅了眼睛。
「母親,昨夜是女兒不懂事,您懲罰我也是應當的。」
懷玉把她扶起來,指著沈明薇斥道:「如此心??,還妄想做我母親?」
父親讓他道歉,他卻反咬沈明薇故意燙人。
最後父親只說懷玉年紀小,讓新夫人多擔待。
沈明薇沒有爭辯,溫聲揭過此事。
她甚至安慰父親,孩子只是惦記生母,日久後自然能理解她。
父親因此更覺虧欠,接連數日歇在正院。
她越退讓,懷玉越覺得她軟弱可欺。
幾日後,我陪沈明薇在花園散步,迎面撞見懷玉抱著一隻狸貓。
他難得恭敬地喊了一聲母親。
沈明薇腳步微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懷玉卻把貓送到她面前。
「這是兒子新得的稀有品種,請母親摸摸。」
周圍站著許多下人,拒絕這份示好,難免傳出苛待繼子的閒話。
沈明薇只得伸手。
她剛碰到貓背,狸貓便突然發狂,直撲她的臉。
我拽著她往旁邊避開,尖爪仍在她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她跌坐在地,捂住小腹,臉色瞬間慘白。
懷玉卻笑得前仰後合。
「一隻貓便嚇成這樣,真沒用。」
大夫很快趕來。
沈明薇已經有了近兩個月身孕,只因受驚動了胎氣。
父親得知後勃然大怒,要重罰懷玉。
沈明薇卻攔住他。
「三少爺只是貪玩。既然性子浮躁,不如請一位嚴師在家教導,讀書最能使人靜心。」
父親誇她寬厚,當即託人請來一位告老的大儒。
懷玉最厭讀書,認定這是新主母故意折磨他,沒幾日便把先生氣走。
老先生臨走留下八個字:資質平庸,性情頑劣。
父親顏面掃地,當眾打了懷玉。
懷玉從小被寵大,受不得這份委屈,與父親大吵。
父親一怒之下將他送回書院,非休沐不得歸家。
懷玉被送走後,沈明薇才讓我關上房門。
她從袖中取出那隻打翻的茶杯,杯底粘著極細的一層油。
「令柔敬茶時,手指始終壓在杯沿。她不是失手,是故意把茶潑向自己。」
我點頭,說自己也看見了。
她又問狸貓為何突然發狂。
我在懷玉掉落的荷包裡找到一點木天蓼粉,貓聞見氣味會異常興奮。
懷玉把粉抹在沈明薇袖口,只等貓撲上去抓傷她。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提前揭穿?」
「若提前說,他會否認。」
我把荷包交給她。
「如今貓抓過,粉末還在,園中下人也都看見。父親想護他,都得先問問你肚裡的孩子。」
沈明薇看我的目光第一次變得認真。
她不再把我當成需要照顧的痴鈍繼女,開始與我商議府中人事。
我把柳氏從前安插在各處的管事一一指出,也告訴她哪些賬房只聽令柔吩咐。
她沒有一次全部拔除,只借盤賬與換季採買慢慢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