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繼母守住了全家_第6章 姜家表面被掏空

姜家表面被掏空，真正的家產卻從父親與柳氏手中移到了懷瑾身邊。

她問我要藥，是因為只要父親還能說話，早晚會發現贖金去向。

更何況他明知懷玉爛賭，仍要犧牲全府人的生計保住兒子。

沈明薇已經不準備再給他第二次選擇。

當夜，父親宿在聽雨軒。

天快亮時，丫鬟驚叫著跑出來，說父親倒在柳氏床上，口歪眼斜，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大夫診斷他急症中風。

沈明薇卻以謀害家主為由，將柳氏捆起來審問。

她命人拔掉柳氏的舌頭，免得對方再用一張巧嘴蠱惑父親。

父親癱了，令柔瘋了，柳氏病弱又失語。

一家四口中，只有懷玉手腳健全，自然該承擔照料親人的責任。

沈明薇將他們全送進聽雨軒，鎖上院門。

每日有人從小門送進粗茶淡飯，夠他們活命，院門卻始終鎖著。

他們都是我的至親，我一日見不到便惦記。

於是我讓工匠在聽雨軒外牆搭了一架木梯。

每日飯後，我爬上去看一會兒，也算消食。

懷玉從小由奴僕服侍，衣裳穿不好，頭髮也不會束。

柳氏起初還能替他收拾，照顧癱瘓的父親與瘋癲的女兒兩日後便支撐不住。

她累昏在地上，整夜無人扶起。

第二日醒來，懷玉還埋怨她偏心，只顧令柔，不替自己洗衣。

令柔在一旁尖叫砸碗。

父親歪著嘴，含混不清地朝柳氏咒罵。

柳氏終於崩潰，撲上去與懷玉撕打。

令柔見人打架，抓起木凳亂砸，父親只能躺在床上發出嗚嗚聲。

我趴在牆頭看了很久，心裡終於安穩。

他們一家人吵吵鬧鬧，全都陪在彼此身邊。

柳氏從前最重視家人，如今必然很滿足。

10.

沈明薇卻打算讓我離開這個溫暖的家。

她開始替我議親，選的都是家境普通卻文章出眾的年輕學子。

她說這些人若能高中，我將來便是官夫人。

「你父親拿大半家產去贖懷玉，剩下的田莊和鋪面，我都給你做嫁妝。」

我搖頭拒絕。

我不想離開姜家。

沈明薇以為我擔心嫁妝，耐心解釋賬目。

我眨了眨眼。

「父親交出去的贖金，不是早已回到母親手裡了嗎?」

她端茶的動作停住。

「你還知道什麼?」

「懷瑾不是父親的孩子。」

沈明薇的神情徹底變了。

她放下茶盞，盯著我問從何得知。

其實並不難猜。

懷玉出生以後，姜家再沒有孩子降生。

柳氏最愛熬湯。

我小時候體弱，她每日給我送補湯;懷玉出生後，她又開始日日給父親送湯。

我喝了許多年，越來越瘦，父親喝了許多年，再沒讓任何女人有孕。

沈明薇進府後，新婚夜獨守空房，繼子繼女又處處為難。

她需要一個兒子穩住主母位置。

我替她挑中的侍衛與她青梅竹馬，可靠，嘴也嚴。

懷瑾出生後，父親果然將大半心思放在正院。

我想要的只是家中和睦。

沈明薇所做的一切，與我的願望並不衝突。

沈明薇問我，既然早知道柳氏害人，為何不在幼時便告訴父親。

我反問她，父親會相信誰。

那時柳氏是溫柔賢惠的續絃，我是連書都背不下來的病弱女兒。

藥渣可以丟，郎中可以買通，就連乳母也可能在開口前遇見一場意外。

我若哭著指認，只會被說成思念生母、排斥繼母。

所以我繼續喝湯，繼續裝傻。

柳氏想讓我無知順從，我便將她教我的孝順原封不動還給她。

她疼親生女兒，我讓母女住在一起。

她在意丈夫，我也讓丈夫陪在身邊。

她費盡心力培養兒子，我便把養老的重擔交給他。

沈明薇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親手替我續了一杯茶。

「往後你若有什麼打算，先告訴我。」

「母親怕我連你也算進去?」

她坦然點頭:「有一點。」

我笑著回答:「只要母親一直把我當家人，我便一直把你當母親。」

這不是威脅，是我能給她最誠實的承諾。

「我不會告訴旁人。」我向她保證。

她看了我許久，忽然笑起來。

「京中人人都說姜家大小姐痴鈍，竟把害??生母的人當作慈母。」

「他們沒有想到，你才是這個家裡看得最清楚的人。」

我沒有否認。

我把對付陸承澤的經過講給她聽，她則預設我已經猜中懷瑾的身世。

彼此捏著一點秘密，家人的關係反而更加牢靠。

沈明薇不再逼我外嫁。

可我也明白，一個年過婚齡的繼女長住孃家，會給她招來閒話。

她如今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讓她難做。

所以我挑中一個性情溫順、雙親皆逝的年輕賬房。

他不介意入贅，也懂得替我管鋪子。

沈明薇把三名合適的人選請到府裡，讓我隔著屏風相看。

第一個出身書香門第，開口便說女子婚後應當收心內宅，嫁妝最好交給夫家管理。

我請人給他添了一杯茶，沒再問第二句。

第二個文章寫得漂亮，卻總追問姜家還能剩下多少田產。

他聽說懷玉輸掉大半家底，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我讓管事送他出去。

第三個便是後來入贅的周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