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王妃只想吃飽_第8章 這天
這天,沈嶠帶來一個訊息。
皇帝下旨,讓裴硯衡去京郊的溫泉行宮「靜養」一個月。
「靜養?」我有些疑惑,「他不是天天都在王府裡靜養嗎?」
沈嶠解釋道:「王爺,這是陛下想讓您暫避風頭。太子被禁足,朝中不少勢力都盯著咱們王府。」
裴硯衡點點頭,表示明白。
「收拾一下,明日就動身。」他對沈嶠說。
然後,他看向我。
「你也一起去。」
22
溫泉行宮在京城外的一座山上,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比京城裡舒服多了。
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也沒有那麼多煩人的人。
我像被放出籠子的鳥,每天在山裡上躥下跳,今天抓只野雞,明天掏個鳥窩,玩得不亦樂乎。
裴硯衡是真的在「靜養」。
他每天不是泡溫泉,就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書,偶爾還釣釣魚。
他的氣色比在京城時好了很多。
我抓來的野味,雖然大部分都進了我的肚子。
但我每次都會留一隻雞腿給他。
這是我能表達的最高敬意了。
他每次都收下,然後慢條斯理地吃掉,吃相比我斯文多了。
這天,我在後山發現了一條小溪。
溪水清澈見底,裡面有很多肥美的魚。
我脫了鞋襪,挽起褲腿,下水摸魚。
我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抓了滿滿一兜。
我正高興,一抬頭,就看見裴硯衡坐在輪椅上,在溪邊的一棵大樹下瞧著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斑駁陸離。
他瞧著我,目光很專注。
「過來。」他朝我招手。
我提著魚,赤著腳,踩著溼漉漉的石子走過去。
「你抓這麼多魚,吃得完嗎?」他問。
「吃不完可以做成魚乾,帶回京城留著吃。
」我把兜子遞到他面前,獻寶似的說,「你看,這條最大最肥,給你!」
他沒看魚,從身上拿出一方乾淨的帕子,彎下腰,仔細擦掉我腳上的水珠和泥土。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
我愣住了。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
我瞧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的心,猛然跳得很快。
像揣了一隻兔子,活蹦亂跳,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裴硯衡,」我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抬起頭。
「你......」我瞧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的腿,真的治不好了嗎?」
他擦拭的動作停住了。
溪水潺潺,山風拂過。
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聲音也很平靜。
「治不好了。」他說。
23
聽到他的回答,我心裡沒來由地一酸。
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本應該騎著最高的馬,喝最烈的酒,而不是一輩子被困在這方寸輪椅之上。
他擦乾淨我的腳,把帕子放到一邊,抬頭看我。
「怎麼,你嫌棄我是個殘廢?」他問,語氣裡藏著若有若無的試探。
「當然不!」我想都沒想就反駁,「我只是覺得......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你不能站起來跟我打一架,」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還沒跟高手過過招呢。」
裴硯衡:「......」
他臉上的那點傷感氣氛,瞬間被我破壞得乾乾淨淨。
他瞧著我,像是好氣又像是好笑,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姜滿滿,你腦子裡除了打架和吃飯,還能想點別的嗎?」
「能啊,」我說,「還能想我的黃瓜。」
他徹底沒話說了。
那天晚上,我們吃了烤魚。
魚是我抓的,柴是我撿的,火是我生的。
裴硯衡就負責坐在旁邊看。
魚烤得外焦裡嫩,撒上我從後山採的野蔥,香氣撲鼻。
我遞給他那條最大的,自己拿著一條小的啃。
「你為什麼吃小的?」他問。
「大的給你補補,」我含糊地說,「你太瘦了,得多吃點肉。」
他拿著魚,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火光,火光映在他黑沉的眼睛裡,明明滅滅。
「蠻蠻,」他猛然開口。
「嗯?」
「你......想家嗎?」
我琢磨了一下。
我想青石村嗎?不想,村裡人都怕我。
我想我那個姑母家嗎?更不想,他們把我當牲口使喚。
「不想,」我搖搖頭,「我沒有家。」
說完,我鼻尖忽然發酸心口也跟著空了一下。
我趕緊補充道:「不過沒關係,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裴硯衡轉過頭來看我,火光下,他的目光格外溫柔。
「以後,王府就是你的家。」他說。
我的心,又開始不聽話地亂跳。
我低下頭,假裝專心地啃著手裡的魚,不敢再看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中的寧靜。
沈嶠神色凝重地衝了過來。
「王爺!」
他翻身??馬,單膝跪地,「行宮外發現大批刀手,來路不明,已經把整座山都圍了!」
24
我心裡一驚。
裴硯衡的面色卻依舊平靜,好像早就料到。
「太子的人?」
「不像,」沈嶠搖頭,「招式狠辣,更像是江湖上的??士,而且......其中一部分人,用的是軍中制式兵刃,屬下懷疑,有軍中勢力參與其中!」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正好,吃飽了飯,還沒活動筋骨。
裴硯衡卻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冰涼,但很有力。
「別去。」他說。
「為什麼?」我不解,「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他瞧著我,目光前所未有的嚴肅,「但這次,不用你。
」
他轉頭對沈嶠吩咐:「按計劃行事。」
「是!」
沈嶠領命而去。
裴硯衡拉著我,推著輪椅,竟然不退反進,朝著行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