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月餅送青梅,我當場撤了婚禮_第9章 9顧圳手背那塊舊燙傷已經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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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圳手背那塊舊燙傷已經淡了,指尖卻沾著沒有洗淨的麵粉。
“我從和麵開始重新學,沒有讓別人碰模子。族會那裡我也登記過,這枚餅不會再給任何人。”
我看著自己的名字,心口仍然會疼。
不是想回頭,而是身體還記得當年那個滿懷期待的自己。
“你帶它過來,想換什麼?”
“什麼都不換。”
顧圳坐在我對面,眼底有長久失眠留下的疲憊。
“顧家暫停我主事資格的期限已經結束,我申請不再恢復。陸蓁也離開了南塘,我把她父母託付的資產交由第三方管理,以後不會再以照顧為由越界。”
他把一份宣告放在桌上。
“這些事即使你不回去,我也會做。”
我沒有翻那份宣告。
這一年裡,我能從三叔公那裡聽到零星訊息。
顧圳確實承擔了族會處分,也公開承認退親由他造成,沒人再拿我的出身和脾氣議論婚約破裂。
他做了遲來的正確選擇。
“顧圳,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懂得尊重邊界,是因為我已經付出了離開的代價?”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想過。”
“如果我回去,怎麼知道你不會在重新得到確定之後,又覺得我能承受?”
顧圳手指壓在食盒邊緣,許久沒有說話。
窗外雨聲落在玻璃上,像極了從前我們一起住在別院時的夜晚。
他終於抬起眼。
“你不知道。我也沒有資格讓你拿以後替我證明。”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給我保證。
過去他總說下次不會、婚後會好、等陸蓁穩定下來就處理。
如今他承認,所有承諾都無法替我消除風險。
我鼻尖忽然發酸,避開他的目光。
“我愛過你。”
顧圳的肩膀明顯一顫。
“你替我擋過顧家長輩的責難,陪我去醫院,為了我學不會的南塘話一遍遍教我。那些好都是真的。”
我伸手合上食盒。
“可你後來傷害我,也是真的。我不能因為現在還記得你的好,就再把未來押給你。”
顧圳垂下眼,指尖一點點從盒蓋上移開。
“南塘的規矩,過了三道橋,就不認舊人了。”
“我知道。”
他把紅木食盒留在桌上,起身走到門邊。
“這枚餅你可以扔掉。它是我欠你的,不是你欠我的選擇。”
他沒有等我原諒,也沒有要求我收下。
門開時,雨氣湧進來。
顧圳站在門外看了我最後一眼。
“以後我不會再來,除非你主動找我。”
他說完便走進雨裡,沒有撐傘,也沒有回頭。
我坐了很久,最終沒有吃那枚團圓餅。
我把它交給前臺,請她第二天寄回南塘老宅。
快遞單的物品名稱一欄,我沒有寫“定情信物”,只寫了四個字。
“普通糕點。”
第三年春天,臨江的專案獲得了行業年度策劃獎。
頒獎那天,公司同事問我有沒有家屬要邀請,我看著空白的嘉賓名單,寫下了母親的名字。
她從外地趕來,坐在第一排,看見我上臺時哭得比我還厲害。
活動結束後,我收到三叔公寄來的一個信封。
裡面是當年退親帖的最終歸檔證明,附著一張南塘族譜更正頁。
顧圳已經申請撤下與我有關的婚配備註,理由寫得很清楚:女方無過,婚約由男方失信終止。
三叔公在信末說,顧圳去年辭去了族中所有禮俗事務,偶爾仍會親手做無糖餅,卻再沒有刻過任何人的名字。
我合上信,沒有去猜他還要等多少年。
幾個月後,公司安排我回南塘參加一場文化交流活動。
車駛入舊城時,熟悉的青石路和河橋從窗外掠過,我以為自己會害怕,真正站在橋頭,卻只覺得風有些涼。
三年前,我拖著行李走過這裡,每一步都像從身體裡撕掉一部分。
如今我獨自跨過第一座橋,腳步沒有停。
第二座橋旁的小攤仍在賣團圓餅,老闆問我要刻什麼字,我選了一枚沒有名字的無糖餅。
走到第三座橋中央,我看見顧圳站在河岸另一側。
他應當也是來參加活動,身邊跟著幾位族中長輩,手裡拿著檔案,沒有朝我走來。
隔著河水,我們的目光短暫碰在一起。
他先停住腳,隨後側身讓開了通往會場的路。
沒有追問,沒有挽留,也沒有用過去攔住我。
我朝他點了一下頭,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時,他低聲說:“好久不見。”
我腳步微頓。
從前他叫我未婚妻,叫我回家,叫我不要鬧。
現在終於只剩一句普通的問候。
“好久不見。”
我沒有再說別的。
活動結束後,主辦方問我願不願意留在南塘住一晚,我看著窗外亮起的燈,拒絕了。
返程的車駛過界碑時,我開啟那枚沒有刻名字的無糖餅,慢慢吃了一口。
味道很淡,卻不會苦。
手機上彈出臨江新住處的裝修確認單,設計師問我,玄關要不要預留雙人鞋櫃。
我刪掉預設選項,重新填寫尺寸。
不必為一個尚未出現的人預留位置,也不必因為受過傷,就把所有門都關上。
我曾經把顧圳的承諾當作歸宿,也把他的偏愛消失當作自己的失敗。
後來我才明白,愛過一個人並不意味著必須原諒他,離開一段關係也不等於否認那些真實存在過的好。
車窗外,三座石橋越來越遠。
這一次,沒有人在橋頭等我,也沒有人規定我要走向哪裡。
我嚥下最後一口餅,向司機報出臨江的新地址。
那是我自己選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