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月餅送青梅，我當場撤了婚禮_第6章 6臨江的住處是一套臨時租來的小公寓

6

臨江的住處是一套臨時租來的小公寓，廚房狹窄，窗戶對著高架。

搬來的第一個星期，我半夜總被車聲吵醒。

醒來後手會習慣性摸向床頭，想看顧圳有沒有發訊息，摸到的只有一盞陌生的檯燈。

他每天只發一條資訊，不爭辯，也不再催我回去。

有時是南塘降溫，有時是我常買的控糖食品換了包裝，還有一次，他提醒我體檢覆查的日期快到了。

他記得。

這比他徹底忘記更讓人難受。

複查那天，我獨自坐地鐵去了醫院，排隊、抽血、等報告，所有流程都很順利。

以前顧圳陪我來時，總會提前帶一杯溫水，抽血後再把一顆無糖薄荷糖放進我掌心。

我從自動售貨機裡買了同樣的糖，撕開包裝時，忽然沒有力氣。

我點開他的聊天框，打下“複查結果還好”。

游標閃了半分鐘，我刪掉了。

報告屬於我的身體，平安也不再需要向他報備。

回到公寓，門口放著一個冷藏箱，裡面是南塘寄來的控糖糕點，每一份都貼著配料表。

沒有卡片，寄件人寫的是顧圳的助理。

我把箱子原封不動交給物業，請他們退回。

當晚，顧圳打來電話。

“東西不合口味？”

“別再寄了。”

“醫生推薦的配方，我讓人逐項核過。你住的地方附近沒有適合的店，留著比退回來方便。”

他的語氣很平穩。

我扶著窗臺，看見高架上的車燈連成一條線。

“顧圳，我能照顧自己。”

“我知道。”

他答得太快，隨後又停了停。

“那天環山路上，我也該讓陸蓁叫救援，對嗎？”

我沒有回應。

“我後來回了茶樓，你坐過的位置已經空了，桌上的茶也早就涼透了。三叔公把訂親帖給我時，我才知道你已經去了報館。”

他的呼吸有些沉。

“我以為你會等。”

“我等過了。”

電話裡只剩高架的轟鳴聲。

過了片刻，他說：“月底是原定試婚服的日子，我會再來臨江一次。你不想見我，我就把重新做好的團圓餅交給前臺。”

“不要帶來。”

“那是你的。”

“第一枚才有意義。”

我握緊手機，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輕了一下。

“第二枚、第三枚，都只是補做。”

顧圳沉默很久，終於說：“好，我不送。”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繼續替我決定。

月底那天，他也沒有出現。

我下班經過大廳時，仍舊下意識看了一眼上次他站過的位置。

那裡空著。

我心口先是一鬆，隨即泛起鈍痛。

我承認自己還在等一個證明，等他真的懂得我為什麼離開。

可我沒有停下腳步。

南塘的風聲傳到臨江，是在退親後的第二個月。

三叔公給我打來電話，說顧家族會重新核定了顧圳的主事資格。

他在認親宴上違背團圓餅的規矩，又失約退親見證，族中幾位老人認為他輕慢族禮，暫停了他一年主持祭宴的資格。

這並不影響他的公司，卻足夠讓一向看重家聲的顧家難堪。

三叔公沒有安慰我，只說了一句：“你從前替他圓了不少場，如今不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