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雪_第2章 可蕭禪卻總會寬慰我
可蕭禪卻總會寬慰我:「我們家翩翩是世上最好的女娘,誰敢嫌棄你!哪怕是太子也不行。」
後來這一切都物是人非。
他們捨棄我時,我曾質問過。
我不信數十年的兄妹之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可那時的蕭禪,眼神卻冷得駭人。
他說:「對,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憐你愛你只因為你是這本書的主角,所以我恨你,恨你讓我變成行屍走肉,變成一個只能被劇情牽引的傀儡!」
那時的我還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姑娘,未曾經歷過如今的風霜。
只會執拗的要一個答案。
兄長用我從未見過的厭惡表情看著我。
一字一句道:
「我這一生,最恥辱的是就是有你這個妹妹。」
03
車隊行了數日,終於進入京城。
我掀開車簾,街道比我記憶裡寬闊了許多。
許多我不曾見過的酒??、茶肆,鱗次櫛比。
二十年轉瞬即逝。
我順著記憶中的方向望去,原先在街角賣桂花糕的老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們一行人馬直奔宮門。
我剛要跟著蕭禪進去時,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住。
「哪裡來的乞丐,滾遠點,這裡可是皇宮禁地,要飯去城郊破廟!」
只是那侍衛話沒說完,心口便捱了一腳。
蕭禪拔劍出鞘,臉上是少見的怒意。
「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什麼乞丐!她可是賢妃!」
我離京二十餘載,眼前這守衛不過雙十年華,不認得我也不奇怪。
我本無心刁難對方。
奈何這侍衛卻被蕭禪嚇破了膽。
連忙跪下求饒:「娘娘饒命啊,卑職不知道是賢妃娘娘尊駕,衝撞了娘娘,還請娘娘贖罪,還請將軍寬宥,放過卑職一次.....」
「滾下去領二十軍棍!」
他收回劍,沉著臉瞪我,「你滿意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說著他目光下移,掃過我漏了腳趾的鞋襪。
厲色道:「蕭翩翩!當眾赤足,你還要不要臉!」
「你到底還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蕭禪怎麼會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妹妹!」
聞言,我惶恐不安地擺弄著裙裾,試圖遮掩雙足。
在昭陵的日子嫌少有人,我都快忘記男女大防了。
「抱歉啊兄長。」我有些侷促的解釋。
可這已經是我最好的一雙鞋了。
蕭禪不會知道,哪怕是我腳上這雙被他視作恥辱的破鞋。
也是我捨棄了尊嚴苦苦哀求,才換來的。
聽到我道歉,他驀地停下,眼神複雜的回首瞧我一眼。
語氣難得軟了軟:「你若不想再回昭陵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待會見了陛下,便機靈點,好好只是沒等我回答。
突然冒出一個小太監,趾高氣昂的看著我。
「想必這位就是賢妃娘娘吧,走吧,我們淑妃娘娘要見你。」
04
外男不可入後宮。
所以是我自己跟著太監去的攜芳閣。
我到時淑妃正在院中練槍。
哪怕年近四十,可她臉上卻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
紅纓槍在她手裡挽出一個個漂亮的槍花,宛如年少時,張揚鮮活。
我看的失了神,她一個回馬槍,我沒躲開,尖銳的槍頭差點刺入我??膛。
她一個扭身,堪堪避開。
直到穩住身形,她才抬頭看我,眼中有疑惑:「你是......」
「賤妾乃蕭氏女,蕭翩翩。」
淑妃一愣,手中的紅纓槍哐啷一聲墜地。
「你說,你是蕭翩翩?」
她仔細打量我半晌,才喃喃道,「殿下不曾廢你位分,你不必妄自菲薄。
」
我笑笑,淑妃還是記憶裡那個性子。
總是快人快語。
仔細想想,我和淑妃居然認識快三十年了。
那時蕭家初來乍到,根基不穩,侯府里人人忙著應酬顧不上我。
有一日我進宮見沈焉,路過太液池時,卻忽然聽見有人呼救。
我想也沒想便跳下去將人撈了起來。
「你幹嘛直接跳下來!萬一你自己出事怎麼辦!」
那人被我救上來後,第一件事不是感謝也不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而是指責我太莽撞,不顧自身安危。
我笑著告訴他,我自幼在南越國長大,從小熟諳水性,
「可我一個男人,你和我摟摟抱抱,萬一我要以身相許怎麼辦?」
他前面說了那麼多,我都不曾後悔過。
唯有這一句,讓我大驚失色。
想到自己衝動之下跳水救人卻不能嫁給太子,我便委屈的哭了起來。
見我落淚,她才哈哈大笑。
隨即解開發髻,散落一頭青絲。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是騙你的,其實我也是女孩子!」
她說:「以後你跟我混!京城那些閨秀太麻煩,我就看你順眼。」
後來她成了我在京城最好的朋友。
她性子直率,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可不管誰欺負我,她總是第一個護在我身前的人。
那時的我天真地以為。
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05
淑妃收了槍,朝我走過來。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視線從我的頭髮,落到我的衣裳,最後到我的鞋襪。
「蕭翩翩,你別演了!陛下好不容易回心轉意,願意把你接回來,你何必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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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語氣漸漸重了起來:「守陵再苦,也不至於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吧,還是說,你一直在在怨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