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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懂事起就有重度被害妄想症,
疑心重到連親爹遞的蘋果都要先用試紙驗毒。
小學,同桌給我遞橡皮,我懷疑上面塗了神經毒素,反手扣進密封袋送去化驗;高中,全校為我慶祝保送,我懷疑禮堂橫幅後藏著狙擊手,當晚翻牆離校,自己參加高考。
直到我研發的生物靶向藥透過臨床關鍵節點,專利組合估值三個億。
爸媽端上慶功酒,哭著求我:“青梧,於羽當年為你捐過骨髓,落下一身病。專利發明人加上他吧,別再疑神疑鬼逼死自家人了!”
於羽更是當眾跪下,咳著血說他不貪一分錢。我若懷疑他,他就跳樓自證。
爸媽罵我不配做人,親友和網友逼我向救命恩人低頭。
可在專利補充檔案上傳前一秒,我重度妄想症又犯了,
調出了十八年前的原始醫療檔案,
原來所謂的骨髓移植,根本沒有發生。
我笑了,爸媽傻眼了。
......
螢幕......右下角還剩十七秒。
父親謝衡遠把手按在我肩上,掌心溫熱,力道卻像一枚鋼釘。
“青梧,點確認。”
補充發明人宣告已經填好,於羽的名字排在我後面。只要完成數字簽名,他就能借“共同研發者”的身份介入後續許可談判。
母親趙曼儀守著門,眼睛哭得通紅。
於羽跪在地毯上,白襯衫領口沾著一點血。他抬頭時,睫毛溼漉漉的。
“姐姐,我不要署名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身體晃了一下,恰好倒向茶几尖角。
父親一把接住他,轉頭衝我吼:“你滿意了?”
十二秒。
我沒有點確認。
我拔下金鑰,把頁面關了。
“原始病歷裡沒有移植手術記錄。”我說,“於羽沒給我捐過骨髓。”
客廳突然安靜。
於羽臉上那層痛苦沒有消失,只是凝固了半秒。
半秒足夠了。
我從六歲開始記錄人的微表情。真正被冤枉的人會先錯愕,再憤怒;提前知道秘密的人,第一反應通常是計算損失。
父親先拍了桌子。
“十八年前的檔案殘缺不是很正常嗎?於羽為了救你,在手術檯上差點沒下來!你現在拿一張破錶,就要抹掉他的恩情?”
趙曼儀也撲過來搶我的電腦。
我側身避開。
“骨髓採集有麻醉記錄、採集量、細胞計數、交叉配型和輸註記錄。五項全空,只多出一張後補的《捐獻情況說明》。”
“說明的電子模板,釋出於所謂手術發生的三年後。”
於羽眼淚掉下來。
“姐姐,你是科學家。你只信資料,不信人,我理解。”
他從茶几上拿起水果刀,抵住手腕。
“可我拿什麼證明?把命還給你,夠不夠?”
母親尖叫著抱住他。
父親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的耳朵嗡了一聲,嘴裡泛出鐵鏽味。
刀掉在地毯上,沒有劃傷任何人。
於羽卻咳得更厲害了,掌心又多了一攤血。
所有人都去扶他。
我蹲下,把他吐過血的紙巾夾進證物袋。
父親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你弟弟都這樣了,你還在取樣?”
“糾正兩點。”我封好袋口,“第一,他不是我弟弟。第二,真咯血的血液通常混有泡沫和痰液,他這個更像口腔出血。”
我拎起電腦往外走。
身後,父親冷冷開口:“明晚慈善晚宴,全程直播。你必須公開給於羽道歉,把授權協議簽了。”
“如果我不籤呢?”
“那我們只能向法院提交你的精神病史,申請限制你的相關民事行為。”
我回過頭。
父親臉上的表情不像威脅,更像通知。
他們終於肯把刀從“親情”的鞘裡拔出來了。
很好。
只有刀出了鞘,我才能驗指紋。
當晚十一點,於羽的道歉影片上了熱搜。
影片裡,他臉色慘白,手腕纏著紗布。
“姐姐只是病了。她不是故意傷害我。請大家不要責怪她。”
他說到最後,虛弱地笑了笑。
評論區把我罵了十七萬條。
有人說我搶義弟功勞,有人說我這種瘋子不配做藥,更有人扒出我小學送橡皮去化驗、高中逃離保送禮堂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