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弄丟青衫後，我認錯了人_第6章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這一次沒有片刻猶豫。

「裴既明，我不願再走了，我們從此恩斷義絕。」

我的決斷完全出乎裴既明預料。

在他看來自己只離開了一個月，歸來後所有事情卻都變了樣。

從前那個離不開他的我，臨別還苦苦挽留的我，如今竟親手鬆開了他。

裴既明終於回神，幾步追上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知意，別走，我知道錯了。」

可我始終垂著眼，從他另一邊繞過去。

他依舊糾纏不休，在我耳畔一遍遍解釋。

我停下腳步，抬眼看著他，或許從未見過我如此冷漠決絕，裴既明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我聽見自己說道:「裴既明，你不能奢望所有人都像你守著裴照月那樣痴情。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句話確實尖銳也確實傷人，可那把刀既刺進他??口，也割開了我自己，割開曾經執拗愛他的那個我。

裴既明沒有再追來，此時天已徹底亮了，晨光落在我的面頰上。

我抬手胡亂擦去淚水，可眼淚怎麼也擦不盡。

模糊的視線裡，前方立著一道清青的身影，我跑上前抱住了他。

賀承野將我圈進懷裡，溫暖乾燥的掌心拍著我的頭髮。

「好了好了，別再難受別再哭了。」

8

我想自己也該向賀承野說明真相。

誰知賀承野比我更先忍不住。

夜色沉沉，窗邊亮著一豆燈火，將他的側影照得格外清楚。

他滿臉都是歉疚:「知意，我先前並不知道你患有臉盲，只能借衣裳認人。」

「我這次到江南來是得了童年未婚妻的線索。」

「我的未婚妻是定遠侯府長女崔令儀，初見你的那一刻我便認定你是她。

」

「你與侯夫人生得幾乎一模一樣。」

「因此你喚我夫君時，我以為你也認出了我，頭腦一熱便應下了。」

「我還以為青州民風開明，女子不受繁文縟節約束。」

「卻沒想到你把我認成了另一個人。」

這一個月裡我猜過賀承野留下陪我的許多緣由。

好的壞的都想過，唯獨沒猜到他也被矇在鼓裡。

在坦白前我已經做足心理準備，連最壞的結果也想過。

可此刻心頭仍升起更不祥的預感。

「賀承野，除了模樣和失蹤地點，崔令儀還有沒有別的辨認特徵?」

賀承野素來穩重，他把我當成崔令儀絕不會全憑衝動，手中想必還有旁的依據。

「知意不用這般憂慮，我得到的訊息十分確切，崔令儀就在青州溪橋村，而溪橋村裡與侯夫人如此相像的女子，除你之外再沒有旁人。」

「不過若說崔令儀身上的特徵確實還另有一處。」

「她後腰生有一塊蝙蝠形的胎記。」

賀承野說完怕我多想忙又補充:「這種地方自然無需驗看。」

我的心卻一下沉到底:「的確不用驗，因為我身上沒有那塊胎記。」

我不敢看賀承野是什麼表情，只把自己的手背掐得發白。

我是連身體一起穿來的，自己身上有沒有胎記還能不知道嗎?

現代浴室裡有一面寬大的鏡子，我每次洗澡都會照見後背。

「知意，要不你再仔細確認一遍?」

我猛然站起來，險些把身後的凳子撞翻:「不用了。賀公子，尋找崔令儀才是要緊事，你還是儘早啟程吧。」

我反鎖房門，不肯吃飯也沒有喝水。

枯坐整夜以後，我的額頭開始發燙。

我縮在冷得像鐵板的被褥中，只覺得又冷又痛，這回真要??在這裡。

約莫第三天清晨，我終於鼓足勇氣推開門。

院裡四處都看不到賀承野，我明白他已經離開。

桑知意，裴既明一個月前拋下你時，你暗自立過什麼誓言，難道忘了嗎?

你說無論如何也得把日子過好，不管這世上有沒有人願意要你。

你都必須好好照顧自己。

用一副結實鮮活的身體，親手完成自己的心願。

我終於打起精神，在院中接連燒了幾壺熱水，倒進木桶裡，打算好好洗個熱水澡，先讓身體暖起來。

解開衣襟的瞬間，我心裡莫名發癢，鬼使神差地回屋尋來一塊銅鏡。

我背過身去，左右照了半天只看到幾粒小痣。

果然沒有半點蝙蝠胎記，若是魂魄穿來或許還能有個原本身份。

身穿過來便徹底是這個世界沒有根腳的外人。

倚在銅鏡後的木匣忽然一滑，鏡面跟著扣落下來。

就在鏡子翻倒前的一刻，後腰處一塊黑色印記在鏡中閃了過去。

緊接著我匆匆穿妥衣裳，急急忙忙趕往鎮上。

我猜賀承野此刻應當還沒走出青州。

若把驢車趕得再快一些，也許仍能追上他。

通往鎮子的山路又窄又陡，聽說林間還會有黑熊出沒。

我一路提著心硬著頭皮向前趕。

我向來怕黑，四周枝葉晃動野獸低吼，連拉車的驢都驚得咿呀亂叫。

我幾乎急得掉下淚來。

今日天色不錯，晨光很快翻過東邊那座高山照了下來。

霧氣被光線穿透的那一刻，我看見一道青色身影飛快朝我奔來。

「賀承野，是你嗎?」

我仍辨不出那人的臉，只能遲疑地喊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