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弄丟青衫後，我認錯了人_第5章 元寶顯然極不情願

元寶顯然極不情願，四隻爪子擦著地面都快蹭出火星。

它就這樣硬生生被裴既明拖到我家門口。

裴既明一定要讓我相信，元寶認得他。

元寶忍到極限，張口就咬住了裴既明的胳膊。

裴既明反倒滿意了，他說:「你瞧，元寶見誰都不咬偏偏咬我。」

元寶衝裴既明齜著牙，聽見旁邊有人逗它，轉身便撲到賀承野腳邊。

兩隻前爪不停朝上扒，腦袋也在賀承野掌心蹭個沒完。

我無奈嘆氣:「元寶確實只咬過一個人，它過去遭人打過，所以對誰都防得很，只因前陣子生崽艱難，是他替元寶接了生。元寶如今也只認他。」

我讓賀承野進屋給元寶取些吃食，好讓它帶回去喂小崽。

他進門後，我把院門帶上，朝後邊清靜的小林子走去。

身後的人沒有立刻跟來，我回身看他一眼，說:「我們談一談吧，裴既明。」

7

被裴既明折騰整夜的村民，此刻大多還睡得沉。

天邊剛透出一點白光，清冷的空氣裹著寒氣，從鼻端一直鑽進心裡。

冷意浸得人四肢麻木，卻又蓋不住身體深處一陣一陣的悶痛。

「知意，你其實早已認出我了。」

裴既明的黑靴踩進溼草。

他說得如此肯定，顯然已經確信無疑。

我也沒有打算再遮掩。

「沒錯。我只是臉盲，並不是傻。」

「你的聲音我記得，你出刀的路數我也熟悉。」

我過分平靜的態度讓裴既明既荒唐又困惑。

「既然你早知道他才是騙子，為何仍要幫著外人對付我?」

聽見後面半句，我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原來你也懂得幫外人不幫自家人這回事?」

裴既明身形僵住，他當然聽得出我的譏諷。

這些年，他已經不知偏向裴照月多少回。

裴既明終究有些理虧，聲音也放輕了些。

「可你不能為了同我置氣，便連自己的安危都不管。」

鼻腔深處忽然酸得厲害。

我臉上那點笑卻只剩冷淡和自嘲。

「裴既明，整整一個月，我和他日日住在一個屋簷下，你真以為我會始終不知他不是你?」

「趕集時，我只在鹹酥餅攤前多站了一會兒，他便記住我愛吃鹹香口味。」

「見我嗜辣，他也肯跟著我學吃辣。香辣牛蛙腿我過去從沒嘗過，是他帶我去吃的。也是他親口告訴我，以後出門只點我愛吃的就好，因為我的口味也是他的口味。」

「他瞧見我的指側發腫，當晚便替我磨了一枚頂針。」

「我不過酒後隨口提過一次，想擁有自己的成衣鋪，他卻從那日起放在心上，常陪我盤算怎樣一步步做到。」

「這樣的好事，你裴既明永遠做不到。」

「蓮花酥並非我喜歡，那是裴照月最愛吃的東西。」

「裴既明，一枚頂針難道我買不起嗎，可我當面說過三回，你一次也沒往心裡去。哪怕你去過集市，替裴照月買了一匣胭脂，也不曾順手給我帶回一枚頂針。」

「若早知你與裴照月兩情相悅，我怎麼也不會守在你身邊。可你憑什麼拿我當遮掩你們私情的幌子?她應當得到幸福，我就不配嗎?」

「起初我便告訴過你，我想在京城開一間成衣鋪。只有京城才容得下我的生意，可你為了避開裴照月，硬是帶我遠離京城，住進這座偏僻山村。

」

「這種壞事倒只有你裴既明做得出來。」

「我是看不清人的臉。可誰真心疼我誰在傷我，我還能也分不明白嗎?」

裴既明按在刀柄上的手越握越緊。

我看得出他神色掙扎，最終卻只擠出一句話。

「知意，從前的確是我虧欠了你。」

「方才我問遍了村中鄉鄰，沒有一個人相信我是你丈夫。」

「竟叫一個陌生人佔了我的位置，與你同住整月也無人看出異樣。」

「我也從他們嘴裡聽見這一年你陪著我究竟有多辛苦。」

「我這個丈夫的確做得很差。」

「知意，過去的事情便揭過去好不好。我不會再丟下你，也不追問你這一個月同他有過什麼。」

「只要你趕他離開，我便什麼都不計較，我們仍舊過原來的日子，可以嗎?」

一向冷若冰霜的裴既明難得露出這樣誠懇的神色。

我知道這一刻他並非說謊，可這份悔意究竟能有多深呢。

過去我總費力去看他的雙眼，想從那雙沉默黑眸裡尋找自己的影子。

如今我卻連看也懶得再看，反覆計較這些實在令人疲憊。

我聲音倦極，又唸了一遍他說的什麼都不計較。

「可惜怎麼辦裴既明，我偏偏做不到不計較。你甚至算不上背叛我，只能算欠我。你心裡始終裝著別人，卻還要許我一輩子。」

「當初見你孤身刀匪，渾身是傷也不皺眉，一人一刀護著我刀出重圍，我以為你一定性子堅韌，沒想到面對感情卻會這樣反覆。」

「可我那時還是隨你來了這裡，不然還能怎樣呢，那顆心早已由不得我自己。」

「你趕去救裴照月那一回，你們的舊情再也瞞不住我。

我仍然原諒了你，不然又能怎樣呢，我已經陪你走到這一步。」

裴既明朝前邁了一步，伸手來牽我:「那我們就再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