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半重生,爸爸終於回家_第2章 對面東偏屋的其中一間是灶屋
對面東偏屋的其中一間是灶屋,大伯孃的嗓音遠遠傳來,招呼媽媽去拿烙好的餅子。
媽媽再次出屋,順手還帶上了門。
我輕手輕腳爬下炕,直奔地面上媽媽收拾出來的箱子和包裹。
包裹和箱子裡的東西不少。
我的嫁妝,爸爸的錢,爸爸給我買的肉乾和紅薯幹,還有箱子裡的收音機和手錶。
雖然手錶媽媽在戴,收音機媽媽在聽,可這是爸爸買的。
我略過箱子和包裹裡面媽媽自己買的雞蛋糕桃酥,把爸爸給我準備的肉乾紅薯幹拿了出來放回了櫃子裡,又揣著媽媽放進去的屬於爸爸的錢票,抱著我自己的嫁妝盒子拿著手錶和收音機,爬回到炕上,藏進被窩裡。
還是不要麻煩媽媽了!
東西讓她帶走保管,往後我和爸爸找不到她,咋要回來呢!
這會兒的我,早就接受了爸爸和媽媽要分開,往後的我只有爸爸的事實,就是不曉得我能不能還活著等到爸爸!
3.
媽媽拎著布袋子回屋,身上沾染上了烙餅的麥香味。
她瞧見我醒了,怔了怔,把拎回來的布袋子放下,坐在炕邊,摸了摸我的頭髮,嗓音哽咽。
「穗穗再等等媽媽,媽媽站穩了腳跟就來接你,你別怪媽媽,媽媽一定來接你......」
她這話像是在對我說,可又像是在告訴她自己。
我聽不懂。
我飄著的時候,爸爸都告訴了我,離開後的媽媽和等她的青梅竹馬組成了新的家,生了新的娃娃,好在有我陪著爸爸。
可是媽媽這會兒又說要回來接我......
但我還小,不懂的事情也不要緊,這個問題往後可以問爸爸。
我看媽媽這麼捨不得我,忍不住格外小心開口:「那媽媽可以等爸爸回來再走嗎?」
媽媽不走,我就不需要冒雨去找她,我不去淋雨,就不會發燒,就算發燒也有媽媽照顧,我就不會再硬邦邦埋進小墳包。
爸爸也不會那麼傷心難過。
媽媽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張了張口,又嚴肅了臉。
「穗穗別鬧!
媽媽去上大學是好事,穗穗要乖,要在家聽奶奶的話。」
不是不是!
我著急搖頭。
「我今晚會發燒,好燙好燙,好冷好冷,沒有你沒有爸爸,我就變得硬邦邦......」
「穗穗,媽媽不是告訴過你,撒謊不是好孩子。」
媽媽冷了臉。
她覺著我是不想讓她走才這麼說。
「不是......穗穗不是壞孩子。」
我努力解釋,「爸爸很快就回來,再過......」
我扒拉手指頭,想說個具體時間,可我算不明白,著急的淚珠掉了下來,只能抓著她的衣襬,固執著繼續先前的話。
「媽媽不走,等爸爸回來再走......」
「夠了!」媽媽生氣打斷我的話。
「你爸回不來了!」她吼了我一句,有些崩潰,也不管我能不能聽懂。
「他被人抓走了!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你爸坐了牢。
我要是不走,我就上不了大學,上不了大學,端不上鐵飯碗,我這一輩子就只能在地裡刨食當泥腿子。」
媽媽眼睛通紅,狠狠的瞪著我。
「為啥不想讓我走,為啥你們都不想讓我走,你和你那隻曉得藏私的爸一樣沒良心,你們陸家人都沒良心,都不盼著我點好。」
她情緒有些失控,我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媽媽一根根掰開了我的手指,我抓的太緊,她用勁不小,我的手指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
她手稍稍頓了一下,但也只一下,而後拎著收拾好的行李,拿上她剛剛拎回來的布袋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說的都是真的呀!」
我低聲喃喃,低頭盯著肉乎乎還帶著肉窩窩的手,被掰得不正常彎曲的手指已經紅彤彤。
我委屈地給自己呼了呼。
「媽媽,我疼。」
我的嗓音小小的,淚珠吧嗒吧嗒掉。
4.
天飄起了綿綿細雨,沒多久,雨勢逐漸變大。
窗外瓢潑的雨幕,像是我前世尋找媽媽時的模樣。
我縮回到炕上,熄了火的炕還留著一點熱乎氣兒。
我將被子裹緊了些。
我怕淋雨,怕發燒,怕變成小墳包,更怕爸爸一夜白頭。
我有些餓,想吃雞蛋糕,想吃桃酥,想吃餅乾,想喝麥乳精......
可是屋子裡的這些東西都不見了。
我曉得一些被媽媽裝進箱子帶走了,可另一些原本就沒在箱子裡,不曉得媽媽拿去哪裡了。
我用不疼的那隻手,在櫃子裡拿了一根紅薯幹吃得慢騰騰,有些慶幸。
得虧我把這些留了下來,要不然這會兒還得餓著肚子。
半下午,奶奶推開門,瞧見我拿著紅薯幹就嘆氣。
「你這孩子,咋不曉得自己去吃飯呢!
上午沒吃,下午也沒吃,這會兒都吃完了,還好你這有紅薯幹,你先吃著墊墊,明兒的上午飯你別忘了去吃飯啊!」
冬天沒啥體力活,家裡面一天只吃兩頓飯,上午下午各一頓。
我還是有點怕她,只哦了一聲,乖乖點頭,想著從前我天天都有一個雞蛋吃,今兒沒吃,不曉得明兒會不會多給我一個。
奶奶說完就要出門,我沒忍住舉起手,喊她。
「奶奶,我手疼。」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