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半重生,爸爸終於回家_第10章 就是來得晚了些
「就是來得晚了些,還遭了二次傷害,要是早點過來,要是沒傷第二回,說不定就不會留下後遺症......」
我不懂啥後遺症,江野臉色卻很是難看,心疼又自責地捧著我的手。
陸長川出來抱起我,不再提手的事,只招呼著江野一起往回走。
「穗穗想吃啥,爸爸等會兒出門給你尋。」陸長川又望向江野,空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說說,往後咱們一家三口就一起過。」
江野低下頭,悶悶地嗯了聲。
我高高興興扒拉著好好的那隻手的手指,一樣樣數給他聽。
「要雞蛋糕、桃酥、小餅乾......還有麥乳精。」
我把我自己在屋子裡餓肚子的時候,想要吃的都說了一遍。
陸長川高興應下,出門轉了幾圈。
他再回來時竟是給我湊齊了,還多帶了幾十斤糧食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他很忙,出去了好幾趟,一去就是半日,只我和江野待在山腳下的小院子裡。
但我卻不再惶惶不安,江野臉上也多了笑。
這天,陸長川出門回來很是高興。
我不曉得發生啥,也跟著傻笑。
直到這時候,陸長川才說他這些天忙活的事,他把自己過繼了出去。
我的這段遭遇,讓陸長川徹底寒了心,他不願我再受陸家人的氣,索性,直接把自己過繼出去,一勞永逸。
他擔心我聽不懂,還給我解釋。
「過繼就是給穗穗換了個爺爺。」
我約莫曉得了。
我的新爺爺是個墳包包,這個爺爺沒娶媳婦沒生娃,往後再沒人管我吃多大的紅薯,叔叔也搶不了我的雞蛋,更沒人拉我去洗衣服。
我似懂非懂,但爸爸很開心,我就也跟著開心。
陸家人上門鬧過,有陸長川在,他全都擋了回去。
我不清楚他是咋解決的,後來他們確實再沒來過山腳下的院子。
村民們少有人會說啥冤家宜解不宜結的話。
陸家確實是不咋地道,雖然大家都是窮苦的鄉下人,也不是不能明白他們的選擇,但人家當爹的給閨女鳴不平也沒啥不對。
17.
新年剛過,我們一家三口一起離開了村裡。
陸長川因為立了功,被獎勵了一個去城裡鋼鐵廠當正式工的名額。
我們戶口就這麼遷進了城裡。
進城的第一時間,他賣了給我準備的嫁妝裡面的一根大黃魚,帶我去了大醫院。
我的手指頭好像花了很多錢,去了好幾個城市尋醫,像是還是沒有根治。
我並沒有啥感覺,等到能拆掉小夾板的時候,我的手平常做啥都不耽擱,但他和江野卻很是在意,啥都不讓我動手。
城裡的工作陸長川只拿來過渡。
政策放開後,他把鋼鐵廠的工作轉給了村長家初中畢業,在村裡當記分員,土地承包後又失業的大兒子,算是感謝村長那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
他自己則是藉助這些年認識的人脈和資源,開始做生意。
他是個很活絡的人,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很多,他眼光又好,沒多久就攢下了第一筆厚實家底。
因為他始終記得我雪天住在坍塌的房子裡可憐巴巴的模樣,他手中有錢就全國各地買房子,再賺錢再買房子,全數都寫我名字,就擔心我往後再被誰趕出來沒地可住。
房子拆遷分房子,房子再拆再分房子。
等到我大學畢業和江野結婚,整理家中產業時,才發現手中的房本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
千禧年,我研究生畢業留校任教,江野一路跳級讀完博,入職了首都的研究所。
我們一起定居首都,在二環安了家,住的是我名下的一座三進四合院。
這天,家裡在城郊拆遷新分到的房子要租出去,得和代理人交接一下,我陪著爸爸去辦理手續。
離開時,剛好碰見有人要租房。
那是個衣著樸素的中年母親,帶著一個穿著襯衫裙的年輕姑娘,母親伸出沒了兩根手指的右手跟中介講難處。
「就這單間,能否再便宜些?」
她說閨女剛大學畢業,找工作一直不順利,他們夫妻又都是下崗工人日子過得緊巴巴。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目光轉移到她臉上。
她的五官依稀還是記憶裡熟悉的輪廓,但約莫這些年沒少操勞,和事業有成意氣風發的爸爸,像是成了兩代人。
我們腳步半點沒停。
陸長川笑著問。
「想吃啥?回家爸爸給做。」
這麼些年,他和江野心疼我手上的傷,包攬了全部家務,從未再讓我動過手。
我像從前無數次那樣,開開心心報了一長串菜名。
「哥哥說他最近都不加班,回家陪我們一起吃飯。」
「那敢情好......」
陸長川也很是高興。
我們三個人,從當年開始,就守著彼此過日子,沒給旁人留過位置。
送我們出來的代理人和中介感慨。
「陸老闆在首都有幾棟??,還親自給姑娘下廚,是真疼姑娘啊!」
「呦,幾棟??,那麼多?」
中介震驚。
「媽你咋哭了。
」陌生的姑娘嗓音傳來。
「已經是最低價了,真不好再降了。」中介也搭了句,以為她還是為了租金,口氣無可奈何。
「哦,沒事,是眼睛進了沙子。」
記憶深處那個已經模糊的嗓音,又一次落進我耳中。
我挽著爸爸的胳膊繼續往前走,對他笑了笑。
我什麼都沒問。
那人手咋傷的,於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再不牽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