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遠近聞名地出美人,家家都供奉蛇女。
為了容貌不衰,村裡女子年滿二十便得回家蛻皮。
二十歲生日前幾天,我媽打來電話:
「乖寶,前面十七個都不合適,還沒挑到陪你蛻皮的人嗎?」
瞧著枕邊睡熟的男友,我彎起嘴角:「之前沒有,可這一回,我挑中了。」
1.
我們住的地方叫蛇女村,村中女孩落地時全是人頭蛇身的模樣。
若想長久維持人形,每隔二十年就必須回村換皮。
蛻皮前還得給蛇女娘娘獻上一道好菜,換她庇護。
那道菜便是罪大惡極之人的心。
為了平安度過這次蛻皮,從成年以後,我便不停周旋在各種男人身邊。
只為找出最合口的獵物。
這些年算下來,我交往過十七任男友。
其中有滿嘴仁義的教授,也有暗賣醫療器材的主任醫師。
還有生意場上,為達目的什麼髒招都敢使的商人,等等.......
然而算來算去,他們也不過是貪財又缺德。
離我要的惡貫滿盈還差得太遠。
那以後,顧承安闖進我的視線。
我們是在一款交友軟體上搭的話。
他才十九歲,一口一個「姐姐,姐姐」喊得又甜又黏。
閒下來還帶我打遊戲,我起初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只拿他排遣偶爾的無聊。
畢竟十九歲的大學生,能幹出多麼傷天害理的事。
後來,他發給我一張近照。
看清的那一瞬,我就認定了,他是我要等的人。
見面的邀請由我先發了過去。
出門之前,我認真打扮過,特地穿了條勾人的黑色吊帶裙。
從前全靠這張臉,才哄得那些所謂大人物圍著我轉。
遺憾的是,他們沒一個夠資格跟我回村。
第一次約會定在電影院。
片子恰好是山村驚魂,我倆坐在最後一排。
前座女孩被銀幕嚇得發抖,????抱住旁邊男友的時候。
我的手已經無聲搭上顧承安的大腿。
他察覺我的觸碰,側臉望來:「姐姐。」
我拿指尖壓住他的嘴:「噓!看電影。」
他鼻間哼了一聲,望向我的眼神,溼漉漉的:「姐姐。」
這句姐姐,聽著像央求,也像明晃晃的邀約。
我順勢開口:「跟姐姐談戀愛,好不好?」
散場之後,我們直接去了酒店。
後面的事發生得順理成章。
雲雨過後他摟著我,手指繞著我的髮尾。
「姐姐,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盯著他眉心那顆惡人痣,我笑得格外勾人:「當然喜歡!」
喜歡得恨不得,馬上送你上路。
交往一週以後,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力。
顧承安十九歲,讀大二還是體育生,整個人亮堂又有朝氣。
他不僅沒有半點壞習慣,甚至稱得上熱心。
他給流浪貓留過吃的,遇見過路老人便伸手攙扶。
真要挑毛病,大概只有年紀不大,床上卻兇得過分。
這麼一隻又奶又狠的小狼狗,要丟還真叫人可惜。
偏偏我的二十歲迫在眉睫,能耽擱的日子所剩無幾。
我沒有閒工夫繼續耗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我難得纏人,勾著他鬧了一回又一回。
盡興以後,趁著他進浴室沖澡。
我利落地穿回衣服,拉開房門便想溜。
指尖才碰上門把,一雙胳膊已經從後面圈住我的腰。
「姐姐,你想去哪兒?」
沒辦法,我只好回過身,直接告訴他:
「到此為止吧,你黏得太緊,我受不了。
」
顧承安怔住,慌忙把我抱緊,話還沒有出口,淚先落了下來。
「姐姐,別扔下我,你不滿意什麼,我都可以改。」
他仰臉望我,眼底蒙著一層水光。
可我的心硬得很,半點沒動搖,抬手便將他推開。
我從手包裡抽出幾千元塞過去:
「我不愛太聽話的男孩,這些錢,就算姐姐給你的補償。」
顧承安咬住嘴唇,滿臉委屈地問我:「非分不可嗎?」
「那姐姐能再留一晚上嗎,明早再離開?」
「等天一亮,我一定不會再纏姐姐。」
我一時心軟,點頭留了下來。
翌日清早,我睜眼時已經躺在一輛麵包車中。
雙手雙腳都被縛住,嘴巴也封著膠帶。
我掙出兩聲「嗚嗚」,把坐在身邊的顧承安吵醒了。
昨夜臨睡前,他給我的那杯牛奶,我毫無戒心地喝光了。
再往後的事便徹底斷片。
我臉上裝得驚惶,心裡卻樂開了花,我這回果然沒有看走眼。
眉心生著惡人痣的人,怎麼可能真是什麼好東西。
顧承安斜睨我一眼,冷聲警告:「安分點,不然有你好受。」
我連忙搖頭,乖乖蜷回車廂一角。
大概看我還算聽話,他伸手扯掉了膠帶。
「你就不好奇,我準備帶你去什麼地方?」
我把眼睛合上,腦袋倚著車窗:「我問了,你就能放人?」
他一把將我拖過去,扣進自己懷裡。
臉上又擺出那副討人喜歡的乖相:「姐姐,我原想多陪你玩些日子的。」
「可你偏偏給臉不要臉,既然不肯當我女朋友,那就給傻子生孩子去吧!」
駕駛座上的男人回頭問:「安哥,你真要把這娘們兒,賣給劉叔家的傻兒子?」
「長成這樣送去伺候傻子,難道,不覺得糟蹋了嗎?」
「不賣傻子難道賣你?也行啊,你拿得出劉叔那份價錢,領回去做你媳婦,我絕不攔。」
「拿不出來,就把嘴閉上,好好開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