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遲來,我親手討債_第2章 小妹當時抱他的手臂直晃
小妹當時抱他的手臂直晃:
「我有一身夠了,餘錢給姐姐買簪子!看村口那些討厭鬼還笑不笑她。」
那些笑鬧,好像留在灶房門口。
而我眼底,只餘滿院乾涸的血跡。
我把三人合葬在後院,對著墳頭磕三個響頭。
再起身時,我用袖口擦淨了臉。
「爹,哥哥,小妹。」
3.
「我現在進宮,把太后的人頭帶回來祭你們!」說完這句話,
我走到京城門下,撞上幾個舉畫像盤查的兵卒。
領頭的人認出我,眼裡冒光。
「這麼個小丫頭,值十金?」
連我都奇怪,朝廷為何肯為我開出比大盜高的賞格。
那人咧開嘴:
「管她值多少,宰了她,老子往後不缺錢。」
「她是淫賊狀元的妹妹,哥哥敢碰公主,妹妹又能好到哪兒去,刀前讓老子嚐嚐。」
他的髒手剛伸到我眼底。
我抬臂,遞出一拳。
轟的一響。
他整個人陷進牆裡四肢僵住。
其餘兵卒只僵片刻,隨後拔刀,亂叫撲來。
從城門到宮道,凡擋路的人被我一拳送進牆裡。
等我闖入太后寢殿,裡頭的歌舞還沒有停。
太后倚在軟榻上,嘉寧坐在身側,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看見我,露出不耐: 「顧晚棠,你真敢送上門?」我與她目光相接,忽然認出這張臉。
五年前,這個臨盆婦人在逃荒路上攔住我們。
她身穿滿是塵土的粗布裙,跪在隊伍前,苦苦哀求:
「求你們,救救我......孩子快出來,他爹??,只剩我們母女相依為命。」
她身邊牽著十三歲上下的女孩。
荒年人人怕餓??,沒人肯帶臨盆孕婦,誰會答應?爹爹卻伸手,將人扶進路邊破廟。
她腹中的孩子胎位不正,想保住兩條命,還缺一味救命藥材。
哥哥帶嘉寧進城籌錢。
他把包袱裡僅剩的幾錠好墨擺到街邊出售。
嘉寧站在旁邊替他扯嗓招攬客人。
買主遲遲沒來,倒引來幾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
為首的人搖著摺扇,抬手要捏嘉寧的臉:
「小模樣挺招人。」
哥哥將她拽到自己身後,正面擋住那隻手:
「公子,她年紀小,若有得罪之處,請您放她一馬。」
對方使了個眼色,家丁蜂擁而上,把哥哥壓倒在地狠打。
眼看棍棒要取他性命,巡街官差趕到。
那群紈絝仗著家世,並沒有停手。
直到官差貼過去提醒一句:
「這幾日京裡來了貴人,鬧出人命後你們家裡難交代。」
他們這才叫家丁收手。
臨走前,那人掏出二十兩銀,故意把兩腿岔開:
「從爺胯下爬過去,這些墨我全買了。」
哥哥????握拳,停一息,撐著傷腿向前爬去。
四周的鬨笑灌進耳裡,比棍棒更狠,直往哥哥心上扎。
後來他對我說過:
「清名重過性命,可也能換別人的命。該救人,便要救,不能退。」
靠那二十兩銀買回的藥,婦人順利生下孩子。
分別時,她流著淚追問爹爹姓名,口口聲聲說日後一定報恩。
爹爹沒肯留下多話,擺擺手:
「亂世活命不易,顧好你們自己。」
顧家沒有再去追趕原先那支流民隊伍。
哥哥雙腿受傷,無法趕路。爹爹只好停在林邊,尋個落腳處,等他傷勢好轉。
半年後,先帝駕崩。
襁褓中的新帝繼位,由太后臨朝聽政。
後來我們輾轉定居在京郊。
再打聽同行人的下落,得到的訊息是,那支隊伍早??在途中。
4.
舊恩與血債擺在面前,
我直視太后,開口問道:
「顧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竟招來滅門之禍?」
她從榻上起身,眼神輕慢:「只能怪他們做了不該做的善事。」
「當年他們替哀家接生,親眼知道哀家生下的是女兒。」
「可今日龍椅上的皇帝,必須出自哀家腹中,知曉真相的人,自然不能活。」
「宮宴隔著簾子認出你哥哥時,哀家整夜沒有閤眼。」
「只要他開口,哀家擁有的一切會塌下來。」
「至於那群逃民,誰叫他們見過哀家最狼狽的樣子。」
「??人,最能守住秘密。」
我聽懂這場屠刀的緣由。
救她竟成了顧家的??罪。
我轉向嘉寧公主:
「你為什麼要害他?」
「當年哥哥為護你被打斷腿,你怎麼有臉汙衊他,壞你名節?」
她端起茶盞,喝了口,連眉梢沒動:
「朝臣要送我和親,可被人輕薄過的公主,敵國不會再要。」
「他拿一條低賤性命,換本宮留在京城,應該感激這份恩典。」
她們眼裡,顧家皆是蟲蟻。
顧家幾條性命,她們隨手便能碾碎。
哥哥,你當年受的傷實在不值。
我??口發悶,嘴角卻揚起來。
太后站在高處看我,話裡盡是嘲弄:
「你這樣的小丫頭,想翻天不成?」
「莫非真打算刀哀家?替那幾個人討命?」
我握緊手,清清楚楚地答她:
「刀你不夠。」
「你這條命,你女兒的命,還有你捨不得放手的尊位和權勢。」
「今日,一樣保不住。」
「我會把你們的魂撕碎,讓你們再沒有來世。」
嘉寧公主冷嗤:「痴人說夢。」
太后愣了愣,轉眼笑得前仰後合:
「你憑什麼?」
她抬起手指,隨意往下一壓。
「來人!」
披甲守衛頃刻湧進大殿,把我圍在正中。
太后倚回榻上:
「刀了她。」我站著沒動。
最先撲來的守衛揮刀,我側身避過,一拳將他釘進殿柱。
不過眨眼,幾根粗柱上,掛滿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