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九思_第9章 賀蘭忽然仰天大笑

賀蘭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笑罷又以袖掩面，泣不成聲。

她攜幼弟離開前，取來一幅卷軸與一封聖旨，遞入我手中。

「他愛你。」

「你成親那日，他已點齊兵馬，欲往搶親。是我......是我以苦肉計自傷，生生將他拖住了。」

「後來他獨坐兩日，寫下這道封后聖旨，只待一統天下之日，迎你入主中宮。」

「我那時才知，他對你的執念，早已透骨入髓。」

「可我從未見過你與他如何開始，亦不知你們之間有過什麼。他待你那樣重......」

她眼底浮起困惑。

「倒像是，他欠了你良多。」

我展開那幅畫像，畫中女子眉眼溫靜，是我前世登後時的模樣。

端詳片刻，隨手卷起，唇角牽出一絲冷意。

陸臨霄，哪裡是情深至此。

不過是得隴望蜀，求之不得，便耿耿於心罷了。

那聖旨我亦未展開，付之一炬，任其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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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歷四月，我軍攻入盛京。

登基前夕，兄長便已悄然離去。

他早與我說過，當年舉兵，不過是為亂世所迫，不得不為。

兄長本非逐鹿之人，志不在廟堂，心亦不在此。

征伐途中，他曾遇一醫女，替他療傷換藥，朝夕相對，漸生情愫。

他應允她, 待戰事平息, 便去迎娶。

父親與母親則一直留在安平，不願挪動半分，只願在那方舊院裡安然終老。

於是眾望所歸，我登臨帝位。

宣讀詔書的, 是盧九思。

他也由此成為我的皇夫。

每日批罷奏摺，便攜我往花園去。

盧九思在那片空地上親手植了滿園梅樹。

入冬以來, 寒香沁骨, 花瓣簌簌而落。

風起時如細雪紛揚, 沾衣不散。

我們並肩穿行於梅林間。

走了一陣, 忽然頓住腳步, 側首看他。

「還在吃藥?」

盧九思微微一怔, 目色微閃，旋即低首:「不......不吃了。」

我定定望他，心頭驀地軟成一片, 酸澀又溫熱。

「那，可以予我一個孩子了麼?」

他詫異抬眸:「皇上......都知道了?」

盧九思默然片刻，低聲道。

「陣前有孕, 既傷你元氣，又令你分心。國事為重，我不敢讓你為旁事勞神，故而......自洞房那日起, 便悄悄服了避子藥。」

前兩日我見太醫出入他宮中，以為他身子不適，便召來細問。

這才知曉，自我們成親那夜起, 他便一直在服那藥，從未間斷。

如今四海初定，他才悄悄去問太醫，那藥效何時能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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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次年，我誕下皇?女。

盧九思將她帶在身邊, 親加教養。

她生性聰穎, 似我。

機敏果決，隨她父親。

待她及笄, 我便漸漸放權, 命她參與朝政, 歷練心性。

她親政之日，我便與盧九思一道, 輕車簡從，悄然離京, 回了安平。

兄長那邊，嫂嫂誕下一對雙生，一男一女。

長兄承了醫道，雲遊四方, 以草木濟世。

次女性烈, 習了一身拳腳，成日替人打抱不平，鬧得鄰里皆知。

父親與母親已是鶴髮蒼顏，腰背漸彎, 每日只在院裡曬日閒坐。

聽說我回來，早早便拄著柺杖，倚在門邊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