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九思_第8章 他敢覬覦你
他敢覬覦你,便是??罪。」
「阿因,我來時在城外遇見了盧九思,他正帶著人馬巡視。」
我心頭驟緊,大悲之下,猛地將他抵在牆上,一手鎖住他咽喉,另一隻手拔下發間釵子,抵在他??口。
「你敢碰他,我先讓你??在我前面!」
他不閃不避,反伸手撫上我面頰,眼底竟浮起幾分溫柔之色。
「阿因,此刻他大約已經沒了。我吩咐過,要叫他屍骨無存。前世我便該如此做了。」
陸臨霄低笑一聲:「這世上,只有我最愛你。前世你身??之後,我叫賀蘭和我的兒子改了你的名字,叫陸因。」
「你前世也給了賀蘭貴妃之位,我答應你,今生只有你和賀蘭二人,可好?」
「若你實在不喜她,待她生下陸因,我便許她一世富貴,放她離開。」
我目眥欲裂,幾近癲狂,握釵連刺數下。
「不好!我要叫你也??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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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霄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將他與賀蘭之子冠以我名,以骨肉續舊夢。
這般的深情,我只覺滿心作嘔,如吞腐物。
他悼我,卻不曾問過我想不想被如此悼念。
念我,卻用別人的血脈來刻我的名字。
何其荒唐,何其可憎。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及時喚醒了我。
「阿因。」
我渾身一僵,手中釵子應聲落地,回頭望去。
盧九思站在不遠處,臂上沁著血跡,面上憂色難掩。
我眼眶一熱,撲進他懷裡。
他一把將我攬入懷中,掌心撫過我的發頂,目光直刺陸臨霄,唇角微勾。
「叫陸公子失望了,我命硬,閻王見了都繞道走。」
陸臨霄捂著??口,面色慘白如紙,強抑淚意,不使墜下,眼裡森然刺骨。
「無妨,今日不過偶失一著。
待天下大定之日,我自當以帝闕為聘,迎阿因入主中宮」
「屆時,我看誰還敢擋在我面前。」
盧九思摟著我:「那便走著瞧,看是你先入主盛京,還是我先替阿因平了這天下。」
陸臨霄離開後,我與盧九思對望一眼,心照不宣。
「兵法雲,驕兵必敗。他既自投羅網,豈有不用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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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與兄長也未理會那份盟書,只當廢紙擱在一旁。
我當即點了一萬精銳,直奔城外而去。
陸臨霄此行只帶了少量隨從,駐紮在城郊,大約以為我念舊情,不會對他如何。
可惜,我記仇。
今日這口氣若不出,我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陷阱布好,人馬合圍。
陸臨霄立於陣中,四面皆是刀戟。
他抬眼望見我,竟還笑得出來。
「阿因,你不會刀我的。縱使你如今心中已無我,可你曾傾心於我。那些年月,那些情意,豈是說斷就斷的?你又如何真能對我下得去手?」
我拉滿弓弦,對準他,鬆手。
箭矢破空,正中他左臂,釘入骨肉。
他悶哼一聲,笑意僵在臉上。
我擱下弓,也笑:「你猜錯了。」
萬箭穿心之痛,若還能愛得下去,那老天也不必叫我重活這一世,我自己便先??了乾淨。
陸臨霄愕然失色,遙望向我,眼中神色複雜。
似有舊日情愫翻湧,又似有不甘與執念交織。
「阿因,你我之間,何必走到這一步?」
「聯手如何?天下之大,你我二人足可平分。我願娶你為後,與你共享這萬里江山,此生不負。」
我勒住韁繩,唇角微揚,笑意冰寒:「我要的,從來不是共享。」
「從前我也曾想過平分。」
「你據一方,我佔一隅,彼此相安,各不相犯。
」
「可與你這樣的人平分天下,我始終不甘心。」
「所以......」
我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寒光映日:「這天下,當歸我手。」
話音未落,我已提韁縱馬,率先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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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不過半日。
屍橫遍野,血染黃沙,連空氣中都透著腥氣。
陸臨霄的部下最先撐不住了。
他們接連倒戈,棄甲曳兵,成群結隊地來降。
我命人妥善安置,降者不刀,歸順者皆予生路。
那些人早已厭倦了陸臨霄的殘暴。
凡俘虜,必斬草除根。
凡降城,盡屠滿門。
他的鐵血手段雖能震住一時,卻換不來人心。
陸臨霄猶不甘心,率殘部拼??頑抗。
他本有機會趁夜突圍,卻不知為何折返回去。
像是去撿一樣東西。
正是那一折返,讓他恰好落入我早已布好的箭陣。
萬箭齊發,如雨傾盆。
他立於陣中,身中數十箭,卻依舊????攥著手中一枚玉牌,至??未松。
也算圓了他前世的心願。
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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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勢命兄長趁陸臨霄群龍無首,率兵收服其舊部。
不消三日,盡數歸降,十去七八。
賀蘭初時不肯信陸臨霄已??,直至見其親信亦俯首於我軍旗下,方知大勢已去。
驟然哭倒在地,淚如雨下,慟不能言。
我沒有刀她。
可她望見我身後那支軍容整肅的女軍,恍若信念轟然傾塌,身形微晃,搖搖欲墜。
「原來女子亦可列陣為兵,亦可披甲執刃......那我這些年,委身於那些權勢身側,曲意逢迎,又算什麼?」
「我自幼父母雙亡,自賣自身入揚州為瘦馬,受盡欺凌,才護得阿弟一條性命。可原來女子還能這樣活......」
「那我當初的選擇,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
我靜默不語。
不可笑的。
亂世之中,為了活下去,各有各的不得已。
為乞、為妓、為妾、為棋,皆是這惶惶世道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