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再無舊時月_第11章 11時隔一年再度相見
11
時隔一年再度相見,蕭景珩依舊一身矜貴氣度,只是眉眼纏繞著化不開的疲憊。
周遭衣香鬢影,人群往來,蕭景珩還是第一眼認出白初。
他快步上前,沉寂許久的眼底燃起光亮:“白初,我終於找到你了。”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白初手臂的瞬間,白初猛地向後退開,眼底毫不掩飾厭惡。
她從來沒想過會和蕭景珩重逢。
曾經他偏袒溫若瑤,默許旁人將她逼入絕境,那些傷痛刻骨銘心。
蕭景珩腳步頓住,語氣慌亂無措:“白初,我們談一談好不好。過去所有事情,我知道錯了,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沒時間,讓開。”白初聲音冰冷,不為所動。
蕭景珩情緒瀕臨崩潰,日夜思念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挽回。
“白初,別這樣,求求你和我談談,我真的錯了,我對不起你......”
“我查清楚了全部真相,從前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一一替你報復了回去。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欺負你。”
“你離開之後我才認清心意,我早就愛上你,只是一直自欺欺人,釀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我不奢求你原諒,也不敢妄想複合,只求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可以嗎?”
蕭景珩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白初沒有耐心聽完,冷冷打斷。
“最該受到報復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憑什麼你一句道歉,就要我妥協讓步?以前的我求過你無數次,你有哪次心軟過?”
“你縱容別人廢掉我的手,間接害死我的孩子,摧毀我的人生。現在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抹平我所有痛苦嗎?”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我只覺得噁心。”
白初不再看他,拉住許辭的手打算走進會場。
蕭景珩不甘心,還想上前阻攔。
下一瞬,重重一記拳頭砸在他的臉頰。
許辭擋在白初身前,目光凜冽:“離她遠點。再靠近一步,我對你不客氣。”
蕭景珩下意識想要反擊,視線撞上白初充滿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停住動作。
他不想讓白初討厭他。
整場頒獎典禮,蕭景珩獨自坐在角落,目光自始至終追隨著人群裡從容耀眼的白初。
看著她親密挽著許辭手臂的模樣,蕭景珩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開來。
這般閃閃發光的白初,本該屬於他,是他親手毀掉了一切。
蕭景珩死死攥緊雙拳,極致的嫉妒與蝕骨的隱忍翻湧交織,讓他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沒過多久,頒獎儀式正式開始。
白初與許辭並肩攜手,從容走上領獎臺。
致辭的最後,白初側頭望向身旁的男人,清亮通透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傳遍整個會場。
“此刻我想鄭重感謝一個人,我的伴侶許先生。”
“謝謝你長久以來的包容、守護與陪伴,陪我跨越所有黑暗風雨。前路漫漫,往後餘生,我期待與你並肩同行。”
許辭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孩,眼底瞬間泛起溼潤的淚光。
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中,他俯身,將白初緊緊擁入懷中。
這場萬眾矚目的公開官宣,沒有讓蕭景珩當場失態失控,卻也徹底沒能讓他放下執念。
從前的他,冷漠遲鈍,從來懶得過問白初的喜好,無視她所有的付出與委屈。
可在她決絕離開後,蕭景珩才陷入無盡的悔恨與偏執。
他踏遍歐洲各大拍賣行,不惜重金拍下白初過往的每一幅作品;
得知她的工作室遭遇發展瓶頸、缺少資源人脈時,他源源不斷投入資金,四處奔走為她鋪路搭橋。
他甚至早早委託律師,擬定了全套資產轉讓協議,傾盡自己所有身家,只求換來白初一次見面的機會。
可無論他如何傾盡所有彌補,白初始終無動於衷,對他的所有示好全部置之不理。
時光輾轉,轉眼到了白初的生日宴會。
蕭景珩藉著賓客人流,悄無聲息地混進了現場。
不遠處,白初笑著靠在許辭肩頭,二人親暱又般配,歲月靜好的模樣刺痛了他的雙眼。
熟悉的窒息感席捲全身,尖銳的疼痛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他在角落佇立良久,始終不敢上前。
直到看見白初獨自來到露臺透氣,他才鼓起所有勇氣,一步步朝她走去。
蕭景珩剛站定在她身前,夜空瞬間被點亮。
數百支菸花驟然綻放,漫天星火璀璨奪目;
數十架無人機騰空而起,在夜色裡勾勒出專屬她的名字,盛大而隆重。
面對這場轟轟烈烈的告白,白初神色平靜淡然,眼底毫無波瀾,沒有半分動容。
蕭景珩強忍心底翻湧的劇痛,緩緩單膝跪地,開啟掌心的絲絨禮盒。
璀璨的鑽戒靜靜臥在其中,他抬眸望著白初,嗓音沙啞卑微,滿是悔恨:“白初,我從前說過,不敢奢望能和你重新開始。”
“可我真的做不到看著你屬於別人,這種眼睜睜失去你的煎熬,讓我生不如死。”
“我對不起你。當初我帶著私心接近你,肆無忌憚消耗你的真心,辜負了你五年的深情。我欠你一場光明正大的婚禮,你願意......”
“我不願意。”
白初打斷他的告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你不過是見我走出過往、擁有了新的人生,心生不甘而已。你怎麼不記得,當初是你縱容溫若瑤,聯手把我逼入絕境,將我折磨得遍體鱗傷、痛不欲生。”
每一次提起過往的傷痛,對白初只是平靜的陳述,對蕭景珩卻是極致的凌遲。
字字句句,都在撕開他不堪的過往,擊碎他所有卑微的期待與挽留。
白初伸手拿起那枚鑽戒,在他眼底殘存的微弱期盼下,毫不猶豫,狠狠將戒指扔進海面。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當初的輕視,謝謝你那本虛假的結婚證,才讓我得以徹底解脫,逃離你這個人渣。”
“真正的贖罪,是你和當初的我一樣痛苦,而不是一次次出現在我面前,用你的愧疚糾纏我、噁心我。”
她抬起右手,露出無名指上精緻的訂婚戒指,眼神冷漠又決絕:“我和許辭已經訂婚,帶著你的東西滾,別再來打擾我們。”
說完,她再也沒有看一眼僵在原地,失魂落魄的蕭景珩,轉身離開。
那晚之後,白初再也沒有見過蕭景珩。
她不知道,這場告白結束後,蕭景珩獨自回國,主動前往警局自首。
溫若瑤說得沒錯,他從來都不是無辜的。
早在找不到白初的那段日子,他就收集整理好了所有證據,記錄著自己曾經默許、縱容他人傷害白初的全部罪責。
他早已做好決定,若是這輩子找不到她,便以牢獄餘生懺悔贖罪。
如今的結局,於他而言,別無二致。
如果入獄可以償還罪孽,他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只要白初能夠安穩幸福,他願意永遠不再出現。
蕭景珩提交的證據完整充足,人證物證齊全。
法院最終宣判,他涉及故意傷人、破壞生產經營、詐騙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
判決下達的當天,相關詞條霸佔全網熱搜。
曾經權勢滔天、風光無限的蕭家,如同當年覆滅的溫家一般,徹底土崩瓦解、一蹶不振。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白初,對此全然不知。
她身著潔白婚紗,拖著溫柔的裙襬,一步步走向臺下那個滿眼溫柔、等候著她的許辭。
五年光陰轉瞬即逝。
獄中的蕭景珩終日被悔恨與思念纏繞,心氣鬱結、積勞成疾,最終因多器官衰竭,不治離世。
白初和許辭組建了幸福美滿的家庭,迎來了一個溫柔可愛的女兒。
她的藝術工作室蒸蒸日上、屢創佳績,作品橫掃國際各大藝術獎項,享譽全球。
那些痛苦泥濘的過往終成雲煙,掙脫所有枷鎖與傷害,屬於白初的璀璨新生,才剛剛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