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彰善宴上,我選擇了脫離世界_第3章 蕭明瑾站在示眾台旁等我
第3章
蕭明瑾站在示眾臺旁等我。
他穿著織金縣伯禮服,發冠上鑲著皇帝賜下的東珠。
看見我,他親自走下臺階,握住我的手。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他聲音溫和,像我們之間從未有過六年血仇。
“今日滿京城的人都想看看你是否已經改好。宴席開始後,你便坐在臺上抄寫《孝經》。”
“有人問話時,你要如實回答。”
“到了吉時,再當眾向我叩首敬茶。”
我問:“宴席何時結束?”
“戌時前後。”
他親切地替我撫平袖口。
“不過幾個時辰。哥哥在戒行堂受過那麼多教誨,不會連這點規矩都忍不了吧?”
距離系統帶我離開,只剩五個時辰。
我點了點頭。
“我會坐好。”
蕭明瑾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父親隨即命人送來一卷文書。
“按手印吧。”
文書第一條,是讓我永遠承認千燈宴縱火之罪。
第二條,是准許蕭明瑾將我的經歷寫入勸善書,供各地男子引以為戒。
最後一條寫著:
【罪男蕭聽寒德行有虧,自請削去蕭氏族籍,放棄侯府嫡子身份。自此婚嫁生死,皆與永寧侯府無涉。】
我盯著最後一句,遲遲沒有動作。
系統已經告訴我,一切都快結束了。
這張紙無論寫著什麼,都束縛不了真正的我。
可屬於蕭聽寒的那部分心臟,還是在這一刻劇烈地疼了起來。
他在掖庭受刑時沒有哭。
被生石灰燒壞臉時沒有哭。
在戒行堂被打斷兩根手指時,也死死咬住牙,沒有發出聲音。
如今不過是一句“與侯府無涉”,卻讓這具身體幾乎喘不上氣。
父親皺眉催促:
“你又想反悔?”
我抬頭問他:“削去族籍之後,我還能叫你父親嗎?”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
短暫沉默後,他移開視線。
“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等明瑾坐穩縣伯之位,你若當真安分,侯府不會少你一口飯。”
“所以,我仍是你的兒子?”
“自然。”
他回答得很快。
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我的眼睛。
大姐從案上拿起印泥,放在我面前。
“聽寒,別讓所有人等你。”
聽寒。
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來,竟有些陌生。
從前她最疼我時,總是叫我寒兒。
我望著她佩刀上的刀穗。
那是我十三歲時親手編的。大姐嫌顏色太素,嘴上說不肯戴,第二日卻還是系在了刀上。
“大姐。”
我輕聲問:“你真的相信,是我換了千燈宴上的油嗎?”
她的眉心立刻蹙起。
“已經過去六年,你為何還要糾纏?”
“我只想聽一句實話。”
“按手印。”
她將文書推到我面前。
“只有同你撇清關係,明瑾才能不再害怕。”
我的手停在半空。
這一瞬間,蕭聽寒最後那點不肯熄滅的期盼,終於暗了下去。
我將拇指按進硃砂。
再按在文書末尾。
鮮紅的指印落在“蕭聽寒”三個字旁。
一滴淚隨後砸下,浸開了墨跡。
蕭明瑾看見,輕輕蹙眉。
“哥哥,皇帝陛下要看這份文書。”
“沾了眼淚,怕是不吉利。”
父親立刻讓人重新謄寫。
第二份送來時,我沒有再問任何話。
我按下指印,將它還給大姐。
手很穩。
眼睛也是乾的。
大姐接過文書,像是終於卸下一樁重擔。
“你若早些這樣懂事,也不會受六年苦楚。”
我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