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風月，不見今朝_第6章 你去哪了

第6章

【你去哪了？我在你家門口】

我按滅手機，上了飛機。

我到北方的第三天，研究所正式給我辦理了入職。

工作比想象中忙。

白天跟著專案組做實驗，晚上整理資料，偶爾還要和同事一起去郊區取樣。

我喜歡這裡冷冷的冬天。

入職後，我收到了導員的訊息。

【正在核實，學校不會放過造謠生事惡意霸凌的行為。】

我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幾秒，按滅手機。

我以為程野會來質問我。

質問我為什麼把監控交出去，為什麼把那些照片發到論壇，為什麼要讓季綿受到影響。

可他沒有。

直到晚上，手機才重新亮起來。

是程野發來的訊息。

【你媽媽的事，是真的嗎？】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第二條訊息很快跟了過來。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依舊沒有回覆。

第三條。

【許思凝，回我。】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整理實驗資料。

半個小時後，程野直接打來了電話。

我沒有接。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

最後，我按下接聽。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得不像他：

“阿姨去世是什麼時候？”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窗外灰白的夜色。

“我告訴過你。那晚的五十通電話。”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程野的呼吸變得很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過了很久，他啞聲道：“那天晚上，我沒有和她發生什麼。”

我笑了一下。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想解釋，思凝。”

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從前他也叫過。

可每次都是在我哭鬧糾纏求他留下的時候。

現在聽起來，依舊陌生。

“你知道我為什麼出國交換兩年嗎？”

程野沒有說話。

“不是因為賭氣，是因為我媽住過的房子走過的路她用過的東西，全都在提醒我，她已經不在了。”

“我沒有家可以回，也沒有人可以等。”

“那時候我只想離你遠一點，遠到不用看見你，也不用再想起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程野呼吸一顫。

“你可以告訴我的。”

我反問：“告訴你，然後呢？讓你在陪季綿的時候，抽出幾分鐘安慰我？”

“還是讓你說一句‘別把感情看得太重’？”

他啞口無言。

我聽著電話那頭壓抑的呼吸，忽然覺得疲憊。

“程野，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

“沒有兩清。”

他的聲音忽然重了起來。

“許思凝，沒有兩清。”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白。

“那是你的事。”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程野開始給我發訊息。

一開始，他還帶著從前的習慣。

【北方冷，記得添衣服。】

【工作別太拼。】

【胃不好就少喝咖啡。】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過了幾天，訊息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