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風月，不見今朝_第7章 我今天去了你家

第7章

【我今天去了你家。】

【我看到阿姨的照片了。對不起。】

我仍然沒有回覆。

直到某天晚上，他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舊鐵盒。

那是母親放在衣櫃最下面的盒子，裡面裝著我從小到大的獎狀，還有一些程野寫給我的紙條。

【許思凝，今天不許哭。】

【考試加油，考砸了也沒關係。】

【我會一直在。】

這些話，都是十幾歲時的程野寫下的。

那時候的他，確實把我放在心上。

只是後來，他親手把那些承諾一張張撕碎了。

程野又發來訊息。

【阿姨之前問過我什麼時候娶你。】

【我當時沒有回答。】

【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盯著“混蛋”兩個字，指尖停在螢幕上。

最後還是沒有回覆。

週末，研究所安排我們去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

我剛走進會場，便看見了程野。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臉色比記憶裡憔悴許多。

研究所的負責人迎過去和他握手。

“程醫生，這次辛苦你趕過來了。”

我腳步停了一瞬。

程野也看見了我。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到我身上，像是找了很久，終於看見了想見的人。

“我來找她。”

負責人一愣。

程野朝我走過來。

“思凝，我們聊聊。”

“工作時間，不方便。”

我轉身離開。

交流會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程野還在樓下。

寒風裡，他站在車旁，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盒。

“你還沒吃飯，是我自己做的。”

“我不要。”

他低頭看著保溫盒，手指緩緩收緊。

我繞開他往前走。

程野追上來，擋在我面前。

“許思凝，你一定要這樣嗎？”

“你明知道我在道歉，我已經在改了。”

“你只是開始害怕失去。”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如果導員沒有把郵件轉給你，如果你沒有知道我媽的情況，如果我沒有來這裡，你會做這些嗎？”

“不會。永遠不會。”

“你只是因為我終於不要你了，才覺得不習慣。”

“不是！”

他幾乎立刻反駁。

可聲音很輕，輕得沒有任何說服力。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厭倦。

“程野，你以前最喜歡說‘沒意義’。”

“現在你做的這些，也沒意義。”

他眼眶微紅。

“你能不能別這麼快就判我死刑！”

我側過身，與他拉開距離。

“不能。”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保溫盒摔在了臺階上，湯汁灑了一地。

程野沒有再逼我見面。

他開始用另一種方式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論壇上的帖子全部被恢復。

學校公開發布了處理通告，確認季綿惡意造謠，周驍參與傳播，幾名跟風辱罵的學生也受到了處分。

程野沒有替季綿求情。

甚至在導員詢問時，把自己刪除澄清帖的記錄也一併交了上去。

他因此被暫停了實驗室專案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