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風月，不見今朝_第10章 可後來我媽去世了

第10章

“可後來我媽去世了。”

我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裡，拿著手機給你打電話。”

“我那時候沒有想讓你公開我，沒有想和季綿爭，也沒有想讓你站在我這邊。”

“我只是想讓你陪陪我。”

“哪怕你只說一句，別怕，有我在。”

程野猛地別開臉，肩膀輕輕發顫。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開口。

“對不起。”

他低下頭，像是再也無法面對我。

“我那天在酒店，她說怕打雷，我就留在那裡陪她。”

“我以為你又是在跟我鬧，我以為你永遠都會等我。”

雪越下越大。

程野站在雪裡，聲音被風吹得很散。

“許思凝，我這輩子做過最混蛋的事，就是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

我沒有回答。

這些話，我曾經幻想過無數遍。

幻想他知道真相後，會後悔，會抱著我說對不起，會說他不知道。

可現在真的聽見了，心裡卻沒有半點波動。

原來人徹底失望以後，連仇都不會再記得太久。

只剩下疲憊。

“程野。”

他抬頭看我。

“我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會回頭。”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沒有擦，只是點了點頭。

“沒關係，我會一直等你。

他望著我，眼神里全是狼狽和後悔。

“因為你等過我五年。”

“我才等這麼一點時間，算什麼。”

我忽然覺得有些諷刺，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走出很遠後，我回頭看了一眼。

程野還站在原地。

雪落滿了他的肩。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在雨裡等他的時候，也是這樣。

只是那時淋雨的人是我。

而他從來沒有回頭。

年後，程野以刪除澄清帖默許網暴為由，向學校提交了書面檢討。

那封檢討後來被人發到論壇。

沒有替自己辯解一句。

他承認我們交往五年，承認他從未公開過我，承認他縱容季綿和朋友傷害我。

最後只有一句話。

【許思凝從來不是小三，也從來不是糾纏我的人。是我辜負了她。】

帖子下很多人向我道歉。

也有人說，程野終於知道後悔了。

我看完後，關掉了頁面。

春天來的時候，研究所的新專案順利結項，我作為負責人之一，拿到了獨立帶組的機會。

慶功宴結束後，我走出餐廳。

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程野站在車旁。

他比上次見面更瘦了，眉眼間的冷淡褪去很多，只剩下藏不住的疲憊。

他目光停了一下，隨後低聲說：“恭喜。”

“我看到你們研究所的公告了，你做得很好。”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程野攥了攥手指，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繼續說下去。

“我今天來，是有一樣東西想還給你。”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是那枚情侶對戒。

我看著盒子，沒有接。

“那天你還給我以後，我一直留著。”

“季綿手上那枚，是我後來重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