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過風雪，不共春朝_第10章 10傅嶼舟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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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嶼舟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溫溫，對不起。”

“我一直以為，我欠她。”

“所以她想要什麼，我都想補償她。我沒想到......”

“傅嶼舟。”

我打斷他。

“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們走到今天，只是因為蘇妍騙了你嗎？”

他怔住。

看著他露出不解的神色，我索性將話說了個清楚。

“你確實欠過她一份恩情。”

“可逼我穿那些衣服的人是你，扔掉我醫書的人是你，砸碎我媽媽遺物的人是你。”

“明知道我的手能治，卻騙我一輩子都做不了醫生的人，也是你。”

“這些，蘇妍沒有逼你。”

傅嶼舟嘴唇顫了顫。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繼續往下說，

“傅嶼舟，你不是隻偏愛蘇妍。”

“你是看不起我。”

“也看不起曾經的你自己。”

他猛地抬頭。

“不是......”

“就是。”

我平靜地打斷他。

“你回到傅家以後，不喜歡我提地下室，不喜歡我提從前，也不喜歡我那些便宜的東西。”

“因為我知道你最狼狽的樣子。”

“只要我還站在你身邊，就一直提醒著你，你也曾經住過地下室，吃不起二十塊錢的盒飯，為幾百塊房租低聲下氣。”

“所以你嫌棄我的蝦醬，嫌棄媽媽留下的鐲子，嫌棄那些舊醫書。”

“你把我踩得越低，就越能證明，你和過去那個傅嶼舟已經不一樣了。”

傅嶼舟眼眶一點點紅透。

這一次，他沒有再反駁。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我說對了。

“所以就算蘇妍沒有騙你，我們也會走到今天。”

“一個人開始厭惡自己的來路時，也不會珍惜那個陪他從來路走來的人。”

傅嶼舟低下頭。

眼淚砸在地面上。

過了很久，他才問，

“那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

手腕上，是那隻重新修好的玉鐲。

裂紋依舊清晰。

再好的手藝，也無法讓它恢復如初。

傅嶼舟看了很久，終於明白了。

後來，我再沒見過蘇妍。

聽說蘇家將她送去了國外。

傅嶼舟也沒有再來醫院堵我。

只是偶爾會讓人送來一些東西。

絕版的醫學書。

我小時候喜歡吃的糖。

還有一罐親手做的蝦醬。

我一次都沒有收。

不是因為還在生氣。

只是那些東西，於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三年後，我徹底結束康復治療。

右手依舊做不了精細手術。

但我留在了醫院，轉去了更適合自己的方向。

同一年，媽媽的忌日，我又去了墓園。

沒想到傅嶼舟也在。

幾年不見，他身上那股盛氣凌人的銳氣淡了許多。

見到我，他怔了很久。

最後只輕聲叫了一句，

“溫醫生。”

我也點頭。

“傅先生。”

他問我。

“這些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

“你呢？”

“也還行。”

我們都笑了一下。

像兩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舊人。

下山時，晚霞正鋪滿半邊天空。

我又想起媽媽說的話，

她說，人活著，總要給自己留個盼頭。

穿得體合適的衣服，吃美味健康的食物，好好過完這一生。

這便是，我如今的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