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過風雪,不共春朝_第7章 7再次見到傅嶼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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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傅嶼舟,是我回國後的第三個月。
其實我想過很多次,我們會不會再見。
可真到了這一刻,我才發現,心裡比想象中平靜。
傅嶼舟站在走廊另一頭。
瘦了很多。
從前永遠熨帖整齊的西裝有些皺,眼底也帶著濃重的疲憊。
他紅著眼睛看我。
“溫溫......”
我握著病歷的手微微收緊。
右手手腕傳來熟悉的酸脹。
提醒著我,這一年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剛到瑞士時,醫生重新替我做了檢查。
他說我的手拖得太久。
能治,卻沒辦法恢復得和從前一樣。
第一次治療後,我疼得整夜睡不著。
康復訓練更難熬,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練。
最嚴重的時候,連一支筆都握不穩。
我哭過。
也想過放棄。
可每次撐不下去,我都會想起媽媽那句話。
人活著,總要給自己留個盼頭。
而重新成為醫生,就是我此刻的盼頭。
半年後,我終於能重新寫字。
後來,我重新拿起醫學資料,一點點補回荒廢的知識。
我的右手依舊無法支撐高精度手術。
曾經最想走的外科,也再回不去了。
但至少,我還能穿白大褂。
還能查房、接診。
還能重新聽見別人叫我一聲——
“溫醫生。”
這已經比我曾經以為的一輩子,好太多了。
“溫醫生?”
同事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認識傅總?”
我看向不遠處的傅嶼舟,輕輕點頭。
“以前認識。”
四個字,讓傅嶼舟臉色驟然白了。
他快步朝我走來。
“溫溫,這一年你去了哪裡?”
“為什麼不聯絡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說著便要抓我的手。
我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視線也終於落在我的右手上。
“你的手......”
“怎麼?看見我的手好了,你很意外?”
傅嶼舟呼吸一滯。
我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
“可你不是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它本來就是能治好的嗎?”
傅嶼舟臉上的血色褪盡,又強扯出笑,
“你說什麼呢溫溫,我怎麼會......”
“別撒謊了。”
我冷冷拆穿,“你媽都告訴我了。”
當初傅夫人告訴我真相時,本意或許並不是為了幫我。
她向來看不上我。
大概只是覺得,與其讓我死賴在傅嶼舟身邊,不如親手撕開最後一點遮羞布,讓我徹底死心。
可無論她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都感謝她。
如果不是她,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原來我的手不是沒有希望。
原來我以為被那場大火毀掉的人生,是傅嶼舟替我擅自判了死刑。
傅嶼舟賠著笑,眼神討好。
“溫溫,我當時只是覺得醫生太累,想讓你以後過得輕鬆一點。”
這樣的神色,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傅嶼舟臉上了。
上次見到,似乎還是他剛被認回傅家,求著我不要離開,陪他一起回去的時候。
可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溫知意了。
被騙過一次,就絕不會信第二次。
“傅先生,你有什麼權利擅自為我決定人生呢?”
“早知你會如此,二十四歲的那場大火,我不會奮不顧身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