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以為我吐血是裝病,直到我真的死了_第8章 8我的靈堂最後還是設在了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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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堂最後還是設在了西院。
郡主不肯挪動,誰也奈何不了她。
裴硯舟也沒有再提。
他終於明白,死後把東院還給我,並不能抹掉活著時把我趕出去的事實。
昭兒守在靈前,整整兩日沒有吃東西。
第三日,郡主親自來了。
昭兒坐在棺材旁,看見她時,身體微微一僵。
郡主停在幾步外喚他:
“昭兒,吃些東西吧。你娘若是知道......”
昭兒打斷她:
“誰是我娘?您才是我的母親。”
“族譜上寫得清清楚楚,她只是二孃。”
一句一句,全都紮在自己心口。
可是有什麼用啊?最心疼孩子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郡主這麼想的,也這麼說的。
可沒有人會回應。
郡主讓人取來過繼文書,交到昭兒手裡。
“你自己決定。”
昭兒握著那張紙,手指不斷髮抖。
紙很薄,輕輕一撕,便裂成兩半。
入冬以後,昭兒十三歲了。
郡主讓尚衣局送來十二套冬衣,他一件沒碰。
從木箱裡拿出我替他做的那一套。
衣服稍微大了些,針腳也不如宮裡的細密。
同窗見了,忍不住問:
“裴昭,你怎麼穿這種衣服?郡主不是最疼你嗎?”
昭兒低頭摸了摸袖口。
“我娘做的。”
那人愣了一下。
“郡主還會做針線?”
昭兒搖頭。
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說:
“不是郡主。”
“我親孃,她叫蘇晚娘。”
十四歲那年,他穿上第二件。
袖口內側,有一點淡淡的血跡。
這一年,郡主跟裴硯舟和離了,他也已經長得很高了。
衣袖稍微有些短,他卻不許任何人改。
“娘不知道我十五歲會長這麼高。”
“就這樣穿給她看。”
十五歲,第三件。
只完成一個衣身,袖子還沒有縫上,針插在上面。
人卻永遠停在了認親宴那一日。
昭兒抱著那件沒做完的冬衣,又坐到了天亮。
早晨,裴硯舟來找他。
時隔三年,昭兒第一次叫了聲爹。
裴硯舟眼裡瞬間有了光。
可昭兒只是把那件衣服遞給他。
“娘留給我的衣服,穿完了。”
“以後沒有了。”
十年後,昭兒高中狀元。
聖上問他可有想要的賞賜。
滿朝文武都以為,他會求官,求宅,或者再求一份婚約。
昭兒卻跪下,深深叩首。
“臣想請陛下賜一塊匾。”
“寫什麼?”
“慈母晚娘。”
那塊匾,最後掛在了昭兒自己買的小宅院的正堂。
又過了許多年,昭兒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小兒子第一次看見那件沒做完的冬衣。
好奇問:“爹,這是誰的?”
昭兒摸了摸那隻沒有縫完的袖子。
“你祖母做給爹的。”
“怎麼沒做完?”
昭兒沉默很久。
“因為爹小時候不懂事。”
孩子聽不明白。
又問:“祖母最疼誰?”
昭兒的眼睛一下紅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舊衣。
“我。她這一輩子,最疼的就是我。”
“可我明白得太晚。”
孩子眨了眨眼。
“那祖母現在還疼爹嗎?”
昭兒許久沒有回答。
最後輕輕搖頭。
“爹不知道,爹也沒資格替她回答。”
窗外落了第一場雪。
昭兒將那件沒完成的冬衣重新疊好,放回木箱。
箱蓋合上前,他的手停頓了一下。
像很多年前那個十二歲的孩子,重過一次人生。
“娘。如果您還能再問我一次,想不想認別人做母親。”
“這次,我會說,我不想了。”
“我誰都不要,只要您一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