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以為我吐血是裝病,直到我真的死了_第4章 4我趴在榻邊

夫君以為我吐血是裝病,直到我真的死了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月橙白

4

我趴在榻邊,嘴角的血凝成暗紅。

一隻手搭在胸前,另一隻手朝門口伸著。

像臨死之前,還想抓住什麼。

昭兒的腳剛剛邁進門檻,又膽怯地收了回來。

太醫再度搖搖頭。

“小公子節哀,夫人她心脈已絕。”

昭兒表情困惑,像是沒聽懂。

“什麼叫,心脈已絕?”

太醫不敢抬頭。

“就是......死了。”

他愣了幾息,突然尖叫起來。

“你胡說什麼?”

“我娘沒病!你明明說過她沒有病!”

他一把推開太醫,瘋了一樣衝進房間。

“娘?”

沒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聲。

“娘?我回來了。”

“您不是說會等我嗎?”

他慢慢蹲下來,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冰冷如霜。

他猛地縮回手。

下一刻又慌亂地捧住我的臉,使勁搓熱。

“娘,地上涼,您起來。”

“您別睡這裡,我扶您去床上。”

十二歲的孩子手忙腳亂地想要抱起我,卻根本承受不住一個成年女屍的重量。

他抱了兩次都沒抱起來。

最後只能跪在地上,痛哭出聲。

裴硯舟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昭兒坐在血泊裡,死死抱著我毫無生氣的身體。

一遍遍叫娘。

一遍遍只餘回聲。

他猛地揪住太醫的衣領,厲聲質問:

“怎麼回事?”

“你之前不是說她的身體沒有危象嗎?”

“不過吐了幾口血,怎麼突然就死了?”

這話聽起來,似乎在責怪太醫醫術不精。

他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臣當日診脈時,說的只是暫未見危象,並不是夫人無病。”

“而且,診病也不能只憑切脈,還要結合問診。”

“臣一再詢問夫人是否失眠、心悸、盜汗、嘔血,本就是察覺她脈象有異,拿不定主意。”

“只是......”

他欲言又止。

裴硯舟也想到了當時的場景,臉色一點點發白。

昭兒也停止了哭聲。

“只是夫人每說一個症狀,大人與小公子都會在旁解釋。”

“臣當時以為,夫人確實只是偶爾胸悶,偶爾心悸。”

“若臣知道她已經持續嘔血,又多次暈厥,絕不會只讓她靜養。”

昭兒嘴唇抖了一下,也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證明我沒有病。

甚至沒有一個人真正聽我把話說完。

裴硯舟閉上眼,嗓音乾澀。

“今日呢?”

太醫沒聽明白。

“什麼今日?”

裴硯舟睜開眼,死死盯著他,像是在求一個審判。

“今日她吐血時,你若先救她,她會不會死?”

太醫沉默片刻,沒有直接回答。

“夫人的身體早已到了強弩之末。”

“就算今日救回來了,也未必還能撐多久。”

裴硯舟往前逼近一步,聲音突然拔高。

“我只問今日!”

“今日你若先救她,她會不會死?”

太醫嘆了口氣,如實相告。

“臣趕到時,夫人雖然嘔血,但神智尚清。”

“若當時立即施針護住心脈,再用參湯吊氣,或許......”

“或許能熬過這一關。”

昭兒手裡的衣袖緩緩滑落。

他怔怔跪在地上,腦子裡只剩下自己離開我時說的那句話。

“娘,太醫說您沒有大礙,您再忍一忍。”

“母親從沒這麼疼過,我去看一眼就回。”

他到底做了什麼?

昭兒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握著我的手,失聲痛哭。

“娘!我不是想讓您死!”

“我只是想去看看母親......”

聲音頓住。

他的母親明明就躺在他的懷裡,他還要去看哪個母親?

昭兒再次伸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接下來是第三掌、第四掌......

“昭兒,停下。”

裴硯舟抓住他的手,強制固定在身體兩側。

可昭兒卻發瘋一樣掙扎。

“爹你放開我!都是我的錯!”

“娘朝我伸手了!我明明看見了!”

“可是我把她的手鬆開了!”

十二歲的孩子哭得喘不上氣。

“我說去去就回。”

“我怎麼就沒有留下!”

“我為什麼沒有留下?”

裴硯舟死死抱住崩潰的兒子,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他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

太醫問,先救誰?

是他親口說的先救郡主。

裴硯舟摟著兒子,視線越過肩膀,落在我的身上。

他突然發現,我好像比記憶裡的身影瘦了很多。

眼窩深陷,臉頰幾乎沒有肉。

手腕從袖口露出來,細得像輕輕一折便會斷。

可他竟然直到今日才發現。

不。

他其實早就看見了。

只是他每次都會勸慰自己,我吃慣了苦,身子結實,沒有大事。

我說胸口疼。

他覺得我是在為賜婚不高興。

我暈倒。

他覺得我鑽牛角尖。

我終於不再說疼了。

他甚至覺得高興。

他說,晚娘這樣賢良真好。

裴硯舟伸出手,想碰我的臉。

指尖距離皮膚只剩一個指甲的距離時停住,不敢再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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