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以為我吐血是裝病,直到我真的死了_第3章 3又過了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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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七日,府裡舉辦認親宴,賓客盈門。
郡主身著一身正紅,跟裴硯舟並排坐在首位上。
我也穿著正紅,位置卻比他們低了半階。
裴硯舟怕我鬧,特意向我解釋:
“郡主雖然與你同為正妻,但終究身份更尊貴些,你凡事都落後她一步,也屬正常。”
我平靜點頭,換來他的一聲讚歎。
“晚娘,你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我也跟著笑。
“夫君喜歡便好。”
禮官唱名以後,昭兒端著茶跪下。
他今日沒穿我做的青衫,穿的是郡主送來的錦袍。
腰間墜著郡主給的玉佩,已初見龍鳳之姿。
認親宴開始前,他還特意跑來解釋。
“娘,這身裝扮是郡主的心意,兒子不好拒絕。”
“不過您放心,您給我做的那身也不會浪費。”
“我私下穿就好,娘別生氣。”
我很想質問他,原來不僅親孃要私下叫。
就連親孃做的衣裳,也只能私下穿。
可看著昭兒眼裡藏不住的欣喜和得意,質問的話就不忍說不出口。
算了吧。
面前的昭兒正在敬茶,第一杯敬裴硯舟。
“謝父親教導。”
第二杯敬郡主。
“謝母親提攜。”
輪到第三杯時,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才說:
“謝二孃成全。”
我親自生下的孩子,如今認別人為母,管我叫二孃。
真是荒唐。
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只是掛著淺笑,接過茶杯,一口飲下。
明明胸口疼到連呼吸都困難。
面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異樣。
明明鮮血已經湧到了喉嚨口。
卻選擇一口一口嚥了回去。
哪怕腥澀到舌頭麻木,也不敢溢位來哪怕一絲。
今天是昭兒的大日子,我答應過他,不生病。
直到最後一道禮完成。
我扶著椅子站起來,準備悄悄離席。
誰知郡主腳下一晃,險些摔倒,下意識抓住我的胳膊。
我本就沒站穩,被她一帶,更是一個踉蹌跪在地上,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胸口一震,那口被我壓制住的鮮血再也控制不住,順著嘴角不停往外湧。
昭兒臉色驟然慘白。
裴硯舟也終於慌了。
“晚娘?太醫!太醫呢?”
就在這時,上首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呼。
郡主捂住小腹,臉色發白,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癱軟倒地。
“肚子......我的肚子突然好疼。”
及時趕到的太醫,站在兩難的選擇前,猶豫不決。
“裴大人,先救哪位夫人?”
裴硯舟之猶豫了一瞬,便做出了選擇。
“先看郡主。”
他看了我一眼,眼裡明顯也有慌亂。
可視線落到郡主捂著小腹的手上時,瞬間堅定。
“郡主近日一直食慾不振,今日又突然腹痛,許是有孕。”
“至於晚娘,我看過脈案,太醫也說未見危象,應該能等等。”
“先救郡主!”
短短四個字,道盡了我的半生。
我躺在地上,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奇怪。
心裡居然不疼了。
胸口也不疼了。
什麼地方都不疼了。
只是覺得有些冷。
刺骨的冷。
我被婆子扶起來時,裴硯舟已經彎腰抱起了郡主。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緊鎖。
“先扶夫人去偏房。等太醫替郡主診完,再過去看她。”
“今日滿府都是賓客,別跑出去驚動旁人,你耐心等一等。”
好。
我最會等了。
等裴硯舟中舉,等他做官,等他說的好日子,等昭兒長大。
我已經等了十三年,如今只不過再多等一等,有什麼難的?
昭兒剛跟出去兩步,又轉回來扶我,臉上滿是淚水。
到底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我朝他伸出手,想讓他陪我走完這最後的一段時間。
可他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隨即鬆開。
“娘,太醫說您沒有大礙,您再忍一忍。”
他擦掉眼淚,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母親從沒這麼疼過,我去看一眼就回。”
然後轉身追了出去。
房門緩緩合上,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其實我早就該明白的。
從他在人前第一次喚郡主母親開始。
從他為了拜師,質問我為何偏偏那日暈倒開始。
從他親口說出想認兩個字開始。
這個孩子就已經不需要我了。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歡呼。
“恭喜大人,恭喜郡主,是喜脈!”
我趴在塌上,想笑一下。
真好。
裴硯舟又要有孩子了,昭兒也快有弟妹了。
往後,應該用不上我了。
只可惜,我給昭兒縫的衣服還沒完工。
......
裴硯舟守在郡主床邊,親手替她掖好被角。
“今日真是雙喜臨門。”
“昭兒正式記入你名下,你又有了身孕。”
他難得露出青蔥少年的神態,惹得郡主笑出了聲。
昭兒也高興得直抹眼淚,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他想去看看我,不知為何心裡慌的厲害。
走到門口,迎面撞上走出來的太醫。
“太醫已經看完了?我......二孃沒事吧?”
太醫搖搖頭,沒有回答,直接推開門。
昭兒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