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強取豪奪了?_第4章 我躲在假山後面
第4章
我躲在假山後面,看著小侍衛撅著屁股在花叢裡翻找。
「文......我的文......少爺和沈小姐的同人......」
我咬了口從廚房順來的桂花糕,心裡犯嘀咕。
這都找一整天了,什麼文這麼金貴?
月光下,小侍衛的背影像只刨坑的土狗,越找越急。
「該不會讓風颳到池塘裡了吧?」他哀嚎一聲,抱著頭蹲下去。
我本想上前問個清楚,可轉念一想——陸珩之現在還醋著呢,我先哄他才是正事。
繞過九曲迴廊,我輕車熟路摸到陸珩之的院子。
屋裡點著燈,窗紙上映出他握筆的影子。
好啊,大晚上不睡覺,準是在給我寫回信!
我躡手躡腳湊到窗邊,想看看他寫什麼。
還沒看清,窗戶「啪」地合上了。
「沈小姐深夜翻牆,好教養。」
陸珩之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我趴在窗臺上不服氣:「誰翻牆了?我走的是正門!」
「那沈小姐可知,進門前該叩門三聲,得主家應允方可入內?」
我撇撇嘴,抬手在窗欞上咚咚咚敲了三下:「陸珩之,我進來了啊!」
沒等他應,我直接推門而入。
陸珩之站在書案前,手裡捏著一張紙,見我突然闖入,迅速將紙反扣在案上。
我眼尖,瞧見那紙背面透出幾行墨跡,隱約有個「娶」字。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你在寫什麼?」我湊過去,笑得狡黠,「是不是寫給我爹的信?你終於要娶我了?」
陸珩之背過手,將那紙徹底掩住,神色淡淡:「沈小姐多慮了。」
「哎呀,別藏著嘛,我都看見了!」
我伸手去搶,他側身一避,我撲了個空,踉蹌著撞到他胸口。
陸珩之僵住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松香味,混著墨汁的氣味,竟意外地好聞。
我抬頭,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燭火搖曳,他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暗流在翻湧。
「你......」他嗓音發緊。
「我什麼我?」我站直身子,假裝沒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燒起來了,「反正你遲早要把這封信給我爹,我先看看又怎麼了?」
陸珩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又是那種似笑非笑,但這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苦澀。
「沈小姐就這麼篤定,我會娶你?」
「當然!」我脫口而出,「你不是喜歡——」
話到嘴邊緊急拐彎。
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告訴他我偷看了他的情書?
那封情書是我在他練字的廢紙堆裡撿到的,上面寫滿了對我的思慕,什麼「初見時她正爬牆,懷裡還抱著只布老虎,那時我便知,這一世逃不掉了」。
我當時看完,心跳得快要從嘴裡蹦出來。
原來陸珩之打從見我第一面就淪陷了。
那他後來搶我的院子、搶我的下人、搶我的阿貝貝布老虎,全都是在引起我的注意!
我美滋滋地想著,越發覺得不能拆穿他。
男子漢大丈夫,臉皮薄,要是讓他知道我發現了他的心思,保不齊要羞惱成怒。
「反正,」我梗著脖子,「反正你必須娶我。」
陸珩之盯了我許久,久到我以為他要把我臉上看出個洞來。
「為何是我?」他問。
「因為......」我絞盡腦汁,「因為你搶了我的阿貝貝布老虎!」
陸珩之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搶了我的布老虎,就得對我負責!」
「就為了一隻布老虎,你要賠上自己的終身大事?」
我重重點頭:「那隻布老虎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話說到這份上,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陸珩之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我,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你娘......」
「我娘生我時難產,沒了。」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隻布老虎,是她一針一線縫的。」
其實還有些細節我沒說。
比如布老虎的左耳朵是歪的,因為娘縫到一半時陣痛發作,是我爹接著縫完的。
比如布老虎肚子裡塞的是陳年桂花,是我娘最愛的香。
又比如,陸珩之來了之後,我爹就把我的院子讓給他住,連我藏在床底下的布老虎,也一併成了他的。
我爹說:「一個破布老虎,陸少爺要是喜歡,拿去便是。」
我躲在門外,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陸珩之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他搶走的不僅是一隻布老虎,還是我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念想。
「抱歉。」
陸珩之的聲音忽然很輕。
我抬頭,看見他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正是我的阿貝貝布老虎。
雖然只是半舊,但洗得乾乾淨淨,左邊耳朵歪著,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憐。
「還你。」
他把布老虎遞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
「你......你不是喜歡它才搶走的嗎?」
陸珩之的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我何時說過喜歡這物件?」
「可你......」
可你搶我東西不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後半句我沒敢說。
陸珩之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嗤笑一聲:「沈小姐該不會以為,我搶你東西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難道不是嗎?」
陸珩之沉默了。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沈樂樂。」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六啊。」
「十六歲的人了,怎麼還信話本子裡那套?」
我急了:「誰說我信話本子了?是你自己寫的——」
完了。
我捂住嘴。
陸珩之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我寫的?」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我搶過布老虎,轉身就跑。
背後傳來陸珩之的聲音:「站住!」
我跑得更快了。
一路飛奔回自己的小院,插上門閂,鑽進被窩,把布老虎緊緊抱在懷裡。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差一點,差一點就說漏嘴了。
不過......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布老虎的絨毛裡。
陸珩之居然把布老虎還給我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在乎我的感受!
一個男人,願意把搶到手的東西還回去,這不是愛是什麼?
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在被窩裡笑出了聲。
陸珩之啊陸珩之,你就裝吧。
看你能裝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