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奪魁那天，死了十五年的丈夫回來了_第十章 安安拿到獎勵後

第十章

安安拿到獎勵後，先交了大學第一年的學費和住宿費。

她給自己買了一臺電腦。

又拿出一部分錢，給我換了新的抽油煙機和一張床。

我看著付款單。

“我不要。”

“為什麼？”

“太貴了。”

“這是我的錢。”

“那你留著以後用。”

安安把付款單遞給我。

“媽，我不是把錢給別人。”

她看著我。

“這是我想給你的。”

“我照顧你，不是為了讓你還錢。”

“我知道。”

“那你還買？”

“因為你不是隻會付出的人。”

她說：

“你也可以收下。”

我別開臉。

“一張床而已。”

“嗯。”

她笑了。

“一張很貴的床。”

開學前一天，我們一起去了學校。

安安穿著新買的白襯衣，拖著行李箱走在我前面。

到校門口時，她忽然停下。

“媽。”

“怎麼了？”

“你以前是不是很怕別人問我爸爸？”

“有一點。”

“我也怕。”

“現在呢？”

她回頭看我。

“現在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我有媽媽。”

我笑了笑。

“你不再羨慕別人有爸爸了？”

“以前羨慕。”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我有媽媽，就夠了。”

女兒放下行李箱，挽住我的胳膊撒嬌。

我握住她的手。

十五年前，死亡證明送到我手上時，我以為自己的人生完了。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想，生活為什麼對我那麼殘忍？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所有債務和生活的爛攤子都留給了我。

我恨過他。

後來發現他可能還活著，

我也等過他。

等一個解釋。

等一個道歉。

等他有一天站在門口，看清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不值得我等！

賀國強十五年沒有回來，因為他認為我們母女不值得他回來。

他真正回來那天，也不是因為想起了妻子和女兒。

是因為安安考了全市第一名。

他的眼裡從來沒有我們。

只有獎勵、助學金、直播合同，還有那個可以被重新利用的父親身份。

可我也終於明白。

人不能一直等別人承認自己的價值。

我用了十五年，才從一個被拋棄的妻子，變成一個能獨自撐起家的母親。

安安也用了十五年，才從一個渴望父親的孩子，長成一個敢於拒絕傷害的成年人。

她上大學後，每週都會給我打電話。

有時說課程。

有時說室友。

有時只是問一句：

“媽，你吃飯了嗎？”

我也開始學著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好一點。

我辭掉了社群食堂的臨時工，和以前的同事合夥開了一家早餐店。

店面不大。

但每天早上都有熱氣。

安安放假回來時，會坐在收銀臺後面幫我算賬。

她說：

“媽，你以後別再說自己沒本事。”

我問：

“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每次遇到困難，就說都是命。”

“那不是命是什麼？”

“是你自己扛過來的。”

一邊說著，安安把一碗豆漿推到我面前。

“喝掉。”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豆漿有點燙。

可我心裡很暖。

冬天的時候，我收到一封來自看守所的信。

賀國強說他後悔了。

他說想見安安。

他說等出來以後，會好好補償我們。

我把信交給安安。

她看完後問：

“要回嗎？”

“你想回就回。”

她搖頭。

“不用了。”

“為什麼？”

“他已經說過很多次對不起。”

“哪一次是真的？”

“不知道。”

“那就不用再知道了。”

她把信撕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動作很輕。

沒有憤怒，也沒有猶豫。

我看著她，眼眶酸澀。

好在，我都挺過來了。

安安大學畢業那天，穿著學士服跑來抱我。

她笑著把學士帽扣到我頭上。

“媽，別再等那個死人了。”

我看著她。

“我早就不等了。”

這一次，我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