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衣櫃里有一整櫃女人的衣服，尺碼全是我的，但我不認識任何一件_第18章

第18章

?周嶼那句“更像你自己了”，在房間裡輕輕漾開。

我看著他，眼底升起一股由衷的釋然。

?窗外的雨勢徹底停歇。

天邊透出一抹柔和的微光。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把那最後幾件舊衣服抱進衛生間。

?倒入性質溫和的洗滌液。

用雙手一點一點細緻地揉搓。

?清澈的水流泛起綿密的泡沫。

將布料上殘餘的舊香水味徹底洗去。

?留下的是清爽的皂香。

接著我把衣服晾掛在陽光充沛的陽臺上。

?風吹過。

布料輕盈地搖曳。

?下午陽光大好。

衣服很快曬得乾爽溫暖。

?我抱回主臥。

插上蒸汽熨斗的電源。

?雲霧狀的蒸汽噴湧而出。

我握著燙鬥。

?平整地劃過每一處衣角與袖口。

將所有的褶皺撫平。

?燙平後的布料散發著陽光與乾爽的香氣。

我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摺疊成規則的方塊。

?一件件碼放進主臥衣櫃的最深處。

就像是在安放一份珍貴的舊回憶。

?做完這一切。

我拿起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拉開衣櫃右側的木門。

在那行“謝謝你來住”的下方。

?我用自己最平實、最工整的字型。

一筆一畫地寫下了一句話：

?“願你此後，不必再等。”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衣櫃內部深處突然刮過一陣極輕的微風。

?那股長久以來縈繞在鼻尖的舊香水味。

煙消雲散。

?屋子裡那股微微緊繃的停滯感。

徹底消失了。

?傍晚五點半。

主臥那扇曾經總會自動推開一條縫隙的窗戶。

?安靜地扣在鎖槽裡。

紋絲不動。

?浴室的鏡子起霧後。

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指印。

?所有的異變。

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這間房子恢復了它原本應有的平靜與寧潔。

那一晚。

?我和周嶼睡在主臥的大床上。

周嶼伸手將我緊緊環在懷裡。

?他的體溫從後背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沉穩而踏實。

?我閉上眼睛。

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無比安穩。

漫長的夢境裡。

?那個穿著風衣、眼神疲憊的女人第一次沒有出現。

沒有漫無邊際的暴雨。

?沒有永無止境的等待。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無比廣闊而安靜的空地。

空地上長滿了翠綠的新草。

?微風吹過。

草浪滾滾。

?天空藍得清澈透明。

沒有任何雜質。

?我就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

呼吸著清新溼潤的空氣。

?只覺得全身的筋骨都徹底舒展開來。

突然。

?空地盡頭那片濃重地迷霧深處。

毫無徵兆地伸出了一隻慘白而僵硬的手。

?死死扣住了我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