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衣櫃里有一整櫃女人的衣服，尺碼全是我的，但我不認識任何一件_第13章

第13章

?“謝謝你來住。”

這五個字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我站在衣櫃前。

眼眶在一瞬間泛紅。

?那一刻。

腦海裡像是有閘門被徹底拉開。

?更多零碎而龐大的記憶碎片。

如潮水般呼嘯著湧入我的意識。

?我看到了那個女人在這間屋子裡的過往。

她習慣在客廳的角落裡放一盆綠植。

?每次感到不安的時候。

就會一遍又一遍地用抹布擦拭葉片。

?她習慣在周嶼——或者說那個與周嶼極度相似的男人不在家時。

把所有窗簾拉上。

?一個人躲進主臥的衣櫃裡。

抱緊那些帶香味的衣服。

?把所有的恐懼與不安全部藏進繁瑣的日常瑣事裡。

這些習慣。

?與我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軌跡。

竟然達到了令人髮指的重合。

?我同樣習慣性地等待。

同樣在親密關係裡患得患失。

?同樣喜歡把所有的不安與委屈。

深深埋進心裡。

?不向任何人提起。

我們不僅擁有完全相同的身材尺碼。

?連靈魂深處最底層的悲傷與脆弱。

都擁有著一模一樣的底色。

?正因為這種雙重的極度重合。

才讓這片空間的情緒殘留。

?在我搬進來的那一刻。

被徹底啟用。

?我開始有些分不清了。

分不清此刻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我。

?到底是林夏。

還是那個曾經在這裡苦苦等待的女人。

?我吃著加糖的茶水。

聽著老舊的歌曲。

?看著窗外淅瀝的雨滴。

心裡充斥著一種極其強烈的混沌感。

?周嶼晚上回來時。

看到我坐在客廳裡。

?手裡拿著抹布。

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陽臺綠植的葉片。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力。

“夏夏，你別擦了。”

?“葉子都要被你擦破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轉頭看向他。

眼神有些木然。

?“周嶼，如果是你在等一個人。”

“等了很久很久他都不回來。”

?“你會怎麼辦？”

周嶼站在原地。

?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夏，不要再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了。”

?“現實裡沒有那麼多等待。”

“你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沒辦法過下去了。”

?他摔門進了客臥。

巨大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

?深夜。

我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陷入了一場極其深沉的夢境。

夢裡依然是那間熟悉的臥室。

?雨水打在窗戶上。

那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

?緩緩轉過了身。

這一次。

?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只給我留下一個背影。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夢裡的光線突然變得清晰。

我終於第一次徹底看清了她的正臉。

?鏡子裡的側影成了現實。

那張臉。

?眼角微微上揚。

鼻樑纖細。

?眉眼輪廓與我有七分驚人的相似。

簡直就像是鏡子裡的我自己。

?唯獨不同的是。

她的眼神比我更靜。

?更沉。

也透著一股早已透支幹淨的深刻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