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衣櫃里有一整櫃女人的衣服，尺碼全是我的，但我不認識任何一件_第11章

第11章

?暗格彈開的脆響。

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洗手間裡傳出嘩嘩的水流聲。

周嶼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我站在那個彈開的暗格前。

手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從未來過這間房子的施工現場。

裝修圖紙也是周嶼一手經辦的。

?可我剛才卻沒有絲毫猶豫。

就像是我曾經千百次使用過那個暗格一樣。

?我和周嶼之間的裂痕。

因為這種不可控的變化而越來越深。

?在日常生活裡。

我依然習慣性地依賴他。

?會在天黑時下意識尋找他的身影。

會在受驚時想要躲進他的懷裡。

?可每當我看著他那張迷茫又疲憊的臉時。

心裡又會升起一股強烈的落差感。

?他不懂這間屋子。

他體會不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等待與酸楚。

?他只想逃離。

而我卻像是在這片殘留的情緒裡找到了某種寄託。

?一種微妙而殘忍的錯位。

把我們拉扯得越來越遠。

?一個陰雲密閉的下午。

周嶼去了公司。

?我站在主臥的衣櫃前。

拿下了那套最完整的舊衣服。

?燕麥色的針織上衣。

深灰色的長褶裙。

?還有那件米色的風衣。

我把它們一件件穿在身上。

?挽起頭髮。

戴上一頂舊式的貝雷帽。

?我推開門。

獨自走上了街頭。

?街風很大。

吹得風衣的衣襬獵獵作響。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腳步輕盈而緩慢。

?我走過喧囂的十字路口。

走過落滿梧桐葉的小巷。

?周遭的一切都很熱鬧。

可我卻覺得離這個世界很遠。

?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街燈一盞盞亮起。

?我才踩著夜色回到了家。

密碼鎖發出滴的一聲。

?我推開門。

周嶼已經回來了。

?他沒有開燈。

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漆黑的客廳沙發上。

?打火機的微光在他指尖閃爍。

煙霧在空氣裡緩緩繚繞。

?我不自然地停下了腳步驟。

“你回來了怎麼不開燈？”

?周嶼緩緩轉過頭。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

?他的眼睛黑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從我的貝雷帽。

掃到我的風衣。

?再落到我的裙襬上。

那眼神里包含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

有沉痛。

?有難以言喻的陌生。

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

?“你穿成這樣去哪了？”

周嶼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擦過木頭。

?我沒有回答。

只是脫下鞋子走到主臥。

?那晚我們依然分房而睡。

我躺在主臥冰涼的大床上。

?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

沉重得讓我無法呼吸。

?半夜的時候。

迷迷糊糊間。

?我感到周身襲來一陣冰冷的寒意。

被子似乎掉落在了地板上。

?我睡得太沉。

意識掙扎著想要醒來。

?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就在這時。

?一陣輕柔的布料摩擦聲在床邊響起。

緊接著。

?一隻冰涼得沒有絲毫溫度的手。

拎起滑落的被角。

?極其溫柔地、一點點拉上來。

蓋在了我的肩頭。

?甚至還在我的耳後輕輕折了一下被角。

動作熟練而充滿眷戀。

?我心裡猛地一驚。

強行睜開了眼睛。

?主臥的門緊緊關著。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頭。

?周嶼正躺在床的另一側。

背對著我。

?發出沉重而均勻的呼吸聲。

距離我足足有一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