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不渡舊時人_第6章 皇帝震怒
皇帝震怒,下旨將霍景修從大牢提出,重刑拷問務必問出同黨。
霍家被抄。
陸玉芙被遣返回陸家。她回來的那天,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魂的行屍走肉。
二弟妹抱著她哭天搶地,二老爺在書房裡摔了一屋子的東西。
當晚,二老爺來我房中,紅著眼質問我:「大嫂,霍景修再有罪,那也是玉芙的丈夫。」
「你把他置於??地,不是把玉芙往絕路上逼嗎?」
「二叔好大的怨氣。怎麼霍景修貪墨軍餉、通敵叛國,是我指使的?」
「二房當初設計搶親,我倒要問問,是誰把玉芙往這條路上逼的?是霍景修,還是你們自己?」
他臉色青白,摔門而去。
一個月後,霍景修問斬。
行刑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08
霍景修??後,朝中暗流湧動。
霍家舊黨開始反撲。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付舒兒,便拿「女子為官,有違祖制」說事。幾個御史上書,要求收回舒兒的官職。
摺子遞了三次,都被皇帝留中不發。
可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皇帝在等舒兒拿出更大的功績。
西北大捷後,舒兒回京述職。
我見她瘦了一大圈,手上全是凍瘡和傷痕。
「娘,我不疼。」她把手往背後藏。
我拉過她的手,命人打來溫水,一點一點替她清洗上藥。
「這些傷,要讓該看見的人看見。你越藏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
舒兒回宮覆命那日,皇帝問她要什麼賞賜。
她說:「臣女什麼都不要。只想請陛下給天下的女子,一條可以憑本事吃飯的路。」
滿朝皆靜。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終下旨,準舒兒以「精工校尉」身份入工部觀政,專理軍器革新事務。
另設「精工女學堂」,由舒兒主持,招募民間女子習工造之術。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有人罵,有人贊。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地看著。
看這個陸家女,到底能走多遠。
陸家二房,徹底安靜了。
二老爺辭去了族中職務,整日閉門不出。二弟妹也不再鬧騰,見了我就躲。
陸玉芙被送去了城外庵堂,名義上是靜養,實則是被家族放棄。
我去庵堂看過她一次。
她一身素衣,跪在佛前。
聽到腳步聲,回頭看我,眼神空洞。
「你贏了。」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佛前那盞長明燈。
「我從未把你當對手,我要贏的人,從來不是你。」
她苦笑:「是啊,你連霍景修都刀了。我算得了什麼。」
「他該??。」
我的聲音很輕:「你不該??。你只是蠢。把一生的賭注,押在一個吃人的男人身上。」
她怔怔地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伯母,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舒兒嫁給他吧?」
「對。可那天若你不跳出來,我還沒有理由退婚。所以我還得謝你。是你讓舒兒看清了,那個男人不值得。」
外面,雪落無聲。
回到府中,舒兒正在書房裡畫圖。
見我回來,她抬頭笑了笑:「娘,我打算在城西開個分坊。那邊窮苦人家的女子多,我想讓她們也能學一門手藝,不再靠嫁人才能活。」
「好。娘給你出銀子。不過有個條件,從今日起你所有產業,娘都不會再經手。你要學會自己立得住。」
她看著我,眼眶微熱。
「娘,您是不是要走?」
我笑了,摸了摸她的頭髮。
「娘不走,娘只是也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09
我確實該為自己活了。
上輩子,我活了四十六歲。
前十八年,為人女,為家族聯姻,嫁進陸家。
後二十八年,為人妻,為人母,守著侯府的中饋,操持著所有人的生計。
最後,女兒??了,丈夫冷淡,族中人只惦記我手裡的鋪子和銀子。
我在精工坊旁邊買了一座小院,前院改了醫館,專門給貧苦人家的女子看病。後院住人。
陸鳴章,我的丈夫在朝中為官多年,極少回家。
聽說我搬出侯府,他只派人送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清容此舉,置陸家臉面於何地?」
我讓人把信退了回去,附了四個字「和離書見」。
他再沒來過信。
倒是舒兒,從西北寄回一封家書。
「母親大人,女兒已知您搬離侯府。女兒只想說,您早該如此。女兒在西北一切安好。等到明年春天,女兒想接您來西北看花。」
西北哪裡有什麼花?
可這封信,讓我抱著它哭了半個時辰。
開春後,京城裡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永安侯陸鳴章,因被御史參奏「私縱族親、治家無方」,被罰俸三月,降職半級。
有人告訴我,這摺子背後有霍家舊黨的影子。
他們動不了舒兒,就來動她的父親,想讓陸家從內部先亂。
果然。
陸鳴章當天就來找我了。
「清容,如今朝中有人要整陸家。你搬出來容易,但陸家若倒了你也跑不了。」
「回來吧,你不在侯府很多事情,我顧不過來。」
我站在門內,看著這個我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的男人。
「陸鳴章,我十八歲嫁你。你可知,我嫁進陸家第一年,你母親便收了我的嫁妝鋪子。我生下舒兒那年,你在外面納了第一房妾。舒兒六歲那年,二房的人當眾說她是丫頭片子,你什麼都沒說。
「這些年,你在朝中謹小慎微,回了家誰都不管。你說你顧不過來。我替你顧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