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不渡舊時人_第1章 女兒的定親宴上
女兒的定親宴上,二房侄女陸玉芙故意落水。
她溼身走光,被我女兒的未婚夫霍景修當眾抱上岸。
陸玉芙楚楚可憐,哭著磕頭:「伯母,玉芙名節已毀,求您把霍將軍的婚事讓給我吧!」
前世我氣得吐血,寧可逼她削髮為尼,也????護住這樁婚約。
我以為戰神將軍「此生無二色」,定能護女兒周全。
可我沒想到,女兒嫁去邊關不過兩年,便成了邊關的一抔黃土。
此刻,看著這對宛若苦命鴛鴦的男女,我一點都沒生氣。
我抽出未交換的婚書,當眾撕得粉碎。
「行啊。」
我看著她震驚的臉,笑了,「既然你連命都不要,也想嫁去邊關那我成全你。」
01
婚書碎片揚了滿堂,所有人都被我的操作震驚得不敢說話。
陸玉芙跪在地上,臉上的狂喜來不及收,與偽裝出的楚楚可憐絞在一起,看著就令人作嘔。
霍景修抱著她,手臂僵了僵,目光落在我身上。
「陸伯母,今日之事,景修也是出於救人急迫,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婚約是兩家之事,您單方毀約怕是不妥。」
他說得義正詞嚴,懷裡的陸玉芙適時地又往他??口縮了縮,像只受了驚的雛鳥。
我沒看他,只抬手招來貼身嬤嬤:「去把姑娘的庚帖取來,退還霍家。」
霍景修臉色沉了下去。
「陸伯母,您可想清楚了。這婚約是陸家求來的。」
「不錯,婚約是陸家求來的,所以今日陸家也不要了。」
「霍將軍救人救得如此徹底,滿京城都會贊您仁義。我陸家若再賴著婚約倒顯得不知進退。」
我頓了頓,看向他懷裡那個渾身溼透的人。
「只是將軍,您救人的法子確實不太體面。滿院子婆子小廝不喊,偏要親自下水。」
「知道的說您急公好義。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和我家二房侄女,早約好了要演這一齣。」
霍景修面色驟變,定定看了我一眼。
陸玉芙從我出現起便在哭,聞言哭得更兇,掙扎著從霍景修懷裡下來,跪著朝我膝行兩步。
「伯母,您怎麼想玉芙都行,但您不能辱沒了將軍的清名!」
「是玉芙自己站不穩,將軍心善,才出手相救。您要怪就怪玉芙,將軍什麼都不知道!」
我低頭看她,語氣平淡:「我怎麼會怪你?你拿命去賭一個男人,如此有誠意,我該給你添妝才是。」
陸玉芙愣住了,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
二房弟妹見氣氛不對,急忙出來打圓場:「大嫂,既然婚書都撕了,這事咱們回頭再說。」
「玉芙這丫頭不懂事,驚了客人們,我這就帶她回去換衣裳。」
我不緊不慢地側過身,看向高座上臉色陰晴不定的老夫人。
「母親,今日之事,您也看見了。婚約大房退了。霍將軍若願意,儘可去二房提親。」
「陸家的女兒都金貴,斷不能讓人白抱了去。」
老夫人用力敲了敲柺杖,??膛起伏。
「你是侯府主母,婚約大事,豈容你當眾胡鬧!」
我輕聲笑了。
「母親被抱的又不是舒兒。大房的婚約,我說了算。」
我轉過身,再不看這些人一眼,徑自朝後堂走去。
身後傳來陸玉芙低低的抽泣聲和霍景修壓著怒氣的聲音。
「陸舒清如此做派,這親不結也罷。」
我沒回頭。
上輩子我也是這般,恨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把陸玉芙撕成碎片。
可我想著,侯府的名聲不能壞,女兒的名聲不能毀。
我忍了。
結果呢?我女兒??在了邊關,被人灌了毒藥,??前連封家書都不讓送。她埋在風沙裡,連塊碑都沒有。
而陸玉芙卻以「將軍心尖人」的身份,在邊關活得好好的。
重來一次,這窩囊氣誰愛受誰受。
回到女兒院中,舒兒已經坐起來了,正愣愣地看著窗外。
我走過去,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髮絲。
「娘,我聽見前院的動靜了。」
她咬了咬唇,「霍將軍,走了?」
「走了。」
我語氣輕鬆得,「娘讓人把庚帖送回霍家了。」
舒兒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女兒昨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嫁去了邊關。霍景修逼我畫圖,逼我改弩,最後他讓我喝了碗藥。」
「我夢見自己??在了一間很冷很冷的屋子裡,屋外黃沙漫天,一個人都沒有。」
我心臟猛地揪緊。
夢。
上輩子的記憶,竟然以夢的形式鑽進了她的腦子。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冰涼。
「那便是老天爺在提醒你,這樁婚事是火坑。」
她嘴唇抖了抖,眼淚滾下來。
「娘,真的會有那種事嗎?」
我沒說話,只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有娘在那種事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02
退婚的動靜比我想象中鬧得更大。
不出半日,滿京城都在傳,說陸家大房瘋了好好的戰神將軍不要,當眾撕毀婚書,把大好姻緣拱手讓給了二房。
更有人編排,說陸舒清閨中便不檢點,被霍將軍抓了什麼把柄,才急著毀約。
我讓人去查,話頭是從二房那邊遞出去的。
二弟妹房裡的大丫鬟春杏,一早就出門去了趟胭脂鋪子,和一群各府的採買丫頭嚼了半日舌根。
我拿著管家賬本,把人叫到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