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不渡舊時人_第2章 春杏跪在地上
春杏跪在地上,還在嘴硬:「大夫人,奴婢只是去買盒胭脂,順嘴聊了幾句,奴婢可什麼都沒說啊!」
「買胭脂去三個鋪子?耽擱兩個時辰。二房的採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瑣碎了?」
她還要狡辯,我懶得聽,朝一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帶到後院,好好問問。」
兩個粗壯婆子把人架了下去。
不多時她全撂了。
是二弟妹授意,讓她出去傳舒兒的閒話。
話裡話外,要把霍家退婚的事,全賴在舒兒頭上。
我冷笑一聲。
二房下手快,是怕霍景修反悔。
只要先把大房的名聲踩進泥裡,霍家就只能去二房提親。
下作卻有效。
可惜他們忘了。
我重活一世,手裡攥著太多他們看不透的東西。
當天傍晚,我讓人把陸玉芙身邊的貼身丫鬟小翠抓了來。
小翠進門就跪下了,渾身抖得厲害。
「大夫人,小姐的事,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慢條斯理地撥著手腕上的玉鐲,問她:「她今日落水,身上穿的衣裳是你準備的?」
小翠點頭。
「那件衣裳,衣帶是特製的吧?沾了水就松一扯就開。是你家小姐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教她的?」
小翠的臉刷地白了。
「你還有個在二房管事跟前當差的哥哥,上個月他打著二房的名義,從賬上支走了一百兩銀子。這事二房還不知情吧?」
小翠猛地抬頭,滿眼驚駭。
「大、大夫人饒命!奴婢說,奴婢什麼都說!」
「說清楚了,你們兄妹從前的事,我當不知道。」
小翠涕淚橫流,磕了好幾個響頭,我拿到了想要的口供。
不僅如此,她還抖出了一樁陳年舊事。
陸玉芙的親生母親,當年就是靠著一場「失足落水」,撞進了二老爺懷裡,才被抬進府做了貴妾。
母女一脈相承。
我吹乾墨跡,把供詞收進袖中。
這些現在還不必拿出來,我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第二天,陸家二房果然動了。
二老爺親自去霍府,見了霍景修。
話裡話外替女兒討名分。
霍景修當日上門求見,遞了帖子指名要見我。
我讓人回他:「大房已與霍家無婚約瓜葛,將軍若為二房而來,請走西角門,找二房老爺說話。」
帖子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聽說,霍景修在門房站了足足半個時辰,臉色鐵青。
舒兒知道後,有些不安:「娘,若他真娶了陸玉芙,往後便是二房的乘龍快婿。我們大房......」
我打斷她:「舒兒,你以為霍景修瞧得上二房?他今日來,不過是不甘心。」
「一個被他拿捏慣了的親家,突然不把他放在眼裡了,他難受。」
舒兒似懂非懂。
我拉過她的手,從袖中取出她那晚畫的連弩圖,攤在她眼前。
「別管那些男人了。娘給你找了個鋪子,城東工匠街。明日娘帶你去看看。」
你外祖父當年留下一批老工匠,都還在。往後,你專心造你的弩,娘給你兜底。」
她眼睛亮了起來,「娘,您讓我開鋪子?」
「怎麼?怕人笑話?」
她用力搖頭,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鮮活。
「娘,我想去。」
夜風吹動窗紙,我站在廊下,望向二房的方向。
那對母女,此刻大約正喜不自勝地裁剪嫁衣。
嫁吧。
用盡心思搶去的東西,我會讓你們跪著還回來。
03
霍景修的母親帶著厚禮上了門,直接去見老夫人。
等我趕到榮壽堂,裡面已經說笑開了。
霍母端坐在客位,手邊擺著幾匹料子和一盒子首飾。
老夫人坐在上首,眉眼舒展,難得露出笑模樣。
「清容來了。」
老夫人朝我招招手,「正說你呢。景修那孩子是個好的。他說了婚事還可再議。」
「玉芙那事,是他不對,但人已經抱了,二房那邊也等著說法。他的意思是兩個都娶,都做正妻,不分大小。」
我腳下一頓,看向霍母。
霍母忙起身,親熱地來拉我的手:「陸大夫人,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景修到底是戰功在身,這滿京城誰不給他幾分薄面?」
「那天的事確實唐突了,我今日特意來賠罪。你就當給孩子們一個臺階。」
「舒兒做霍家嫡長媳,玉芙做平妻,往後姊妹同心,多好。」
我抽回手,退後一步,「霍夫人婚書已經撕了。大房與霍家,再無婚約。」
「您今日來若是為了二房,咱們按二房的規矩辦。大房就不參與了。」
霍母臉上的笑僵住。
老夫人敲了敲柺杖:「清容,你別不識抬舉!霍家肯回頭,那是給大房臉面!」
我看向她,語氣恭敬,話裡卻不留餘地:「母親,舒兒的臉面,從霍景修當眾抱起陸玉芙那刻起,就已經被人踩在腳底了。」
「如今再把人嫁過去,和另一個女人共侍一夫,你讓舒兒往後如何自處?」
霍母臉上掛不住,訕訕道:「陸大夫人,話不能這麼說。景修日後飛黃騰達,舒兒跟著他,難道還委屈了?」
我輕輕笑了,「霍夫人,您也是女人。若霍老將軍當年納個平妻回來,與您姐妹相稱,您願意嗎?」
我轉過身,對老夫人道:「母親,大房的事,我一人做主。
這門婚事,退了就是退了。」
「霍家若執意要結,就風光娶二房的侄女。舒兒自有更好的去處。」
說完,我朝霍母欠了欠身,轉身離開榮壽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