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散盡,風雪再無昭昭_第 4 章 下周一
第 4 章
下週一,暴雨傾盆。
喻景行提著行李箱出門了。
他在玄關處吻了我的額頭,隔著那張冰冷的面具。
“昭昭,這次手術風險很大,可能要在重症監護室待半個月。”
他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捨。
“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胡思亂想。”
我看著他。
“好。”
門關上的一瞬間。
我立刻拿出了手機。
監控畫面裡,喻景行的邁巴赫並沒有開向機場。
而是繞了一圈,停在了城郊的一個私人碼頭。
那裡停著一艘豪華遊艇。
唐綺月穿著一身鮮紅的吊帶裙,早已經摘下了那可笑的口罩。
她站在甲板上,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撲進了喻景行的懷裡。
“景行,你終於來了。”
喻景行一把將她抱起,低頭吻了下去。
“說了今天陪你過三週年,我怎麼會食言。”
三週年。
多諷刺。
我跟他的結婚紀念日,也是他們暗度陳倉的三週年。
我看著螢幕裡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心口最後的一絲痛覺,也徹底麻木了。
我轉身,走上二樓的臥室。
將櫃子裡的所有貴重首飾、房產證,以及那份已經公證過的股權轉讓書,全部裝進了一個密碼箱。
這些東西,早在一週前,我就已經全部變更到了一個海外信託基金的名下。
受益人,是一家燒傷兒童救助機構。
喻景行這輩子,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那個裝有天價燒傷藥的恆溫箱。
開啟。
將裡面的藥劑,一滴一滴,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價值千萬的液體,順著漆黑的管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我將那張銀色的半臉面具,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床頭。
面具下,壓著一張我親手寫的遺書。
【景行,我累了。既然我的存在讓你如此痛苦,那我把命還給你。】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
這是我曾經為了驗證那款燙傷藥的藥效,親手割開自己手腕時用的刀。
我冷笑一聲,將刀扔進了垃圾桶。
我才不會為了這種人渣死。
我拎起輕便的旅行袋,走進了車庫。
那輛喻景行最喜歡的限量版跑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我坐進駕駛室,啟動引擎。
車子在暴雨中疾馳,駛向了跨海大橋。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視線模糊不清。
車子開到橋樑中段時,我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推開車門,將一塊磚頭壓在油門上。
然後,我撥通了喻景行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海浪的拍打聲,還有唐綺月嬌媚的喘息。
“昭昭?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喻景行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煩和敷衍。
“景行......”
我對著手機,聲音顫抖,帶著決絕的哭腔。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你說得對,我是個罪人。”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喻景行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昭昭,你在說什麼?你在哪!”
“我就在跨海大橋上。”
我聽著耳邊的風雨聲。
“那張面具,我放在床頭了。”
“以後,你再也不用戴著它來敷衍我了。”
“宋昭昭!你別做傻事!”
喻景行的聲音終於裂開了偽裝,透出了一絲真實的恐慌。
“你站在那裡別動!我馬上......”
“嘟嘟嘟......”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將手機扔進了波濤洶湧的江水裡。
然後,我鬆開了手剎。
紅色跑車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咆哮著衝破了橋邊的護欄。
“轟——”
巨大的水花在江面上炸開。
跑車迅速被漆黑的江水吞沒。
我站在橋墩的陰影處,看著這一幕。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臉上。
我拉起衝鋒衣的兜帽,轉身走向了一輛早就等候在橋下的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
“宋小姐,機票已經準備好了。”司機恭敬地說。
“走吧。”
三個小時後。
私人遊艇上。
喻景行死死盯著已經被結束通話的手機,臉色慘白。
唐綺月不滿地纏上來。
“景行,怎麼了嘛?那個黃臉婆又在作什麼妖?”
喻景行猛地推開她。
力道之大,直接將唐綺月推倒在甲板上。
“滾開!”
他聲音發抖,眼神像要吃人。
就在這時,他的備用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喻景行顫抖著手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警方嚴肅的聲音。
“請問是喻景行先生嗎?”
“您的妻子宋昭昭,十分鐘前在跨海大橋連人帶車墜江。”
“現場只打撈到了一枚婚戒,請您儘快來市局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