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關係_第5章 很快到了元旦
很快到了元旦。
學校組織元旦晚會，我被拉去合唱團湊數。
合唱節目結束，我在後臺碰到了陸以塵。
他是學播音主持的，又有人氣，自然就做了晚會主持人。
現在是女主持人在幕前，他在後臺候場。
「你今天很漂亮。」
陸以塵專注地看著我。
他向來不吝嗇誇獎。
我說謝謝，然後有來有往地誇他:
「你主持得也很好，聲音好聽又咬字清晰，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他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是嗎?有些話我說出來會更好聽。」
我不解。
「什麼話?」
「比如——」
陸以塵彎腰，氣息灑在我耳畔。
「我 xi——」
我被人猛地拉開，沒能聽完這句話。
是程野。
他掃了眼我的短裙。
「不怕著涼?表演完了就趕緊去換衣服。」
又陰惻惻地看著陸以塵。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離她遠點?」
陸以塵挑了挑眉。
「怎麼，你是以她哥哥的身份在講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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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力道愈來愈重。
我掙了掙，沒能掙脫。
「程野，你先放開我。」
陸以塵抓住程野的小臂，聲音冷下來。
「你沒聽見嗎?她不樂意。」
場面一時間僵持住。
然後程野先笑了，朝我道: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他早就盯上你了，那次週五送你回家就是早有預謀，不然怎麼那麼剛好又那麼順路?」
「那又怎麼樣?我從來沒有欺負過她，也沒有惹她傷心。你呢?」
陸以塵的質問令他啞了火。
空氣再度陷入安靜。
還是女主持人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下。」
她看向陸以塵,「這個節目馬上結束，該你上去了。」
陸以塵驟然鬆了手。
最後留下一句:「程野，你最好想清楚，沒人願意陪你一直這麼耗下去。
」
他走了。
我腕上的手還是沒松。
程野強硬地將我推進臨時搭的換衣間。
「換衣服。」
我沒說什麼。
慢吞吞換上長褲和棉衣。
但沒想到，換完出去程野還在。
我徑直往外走。
他始終跟在身後。
直到出了體育館，他攔住我。
「我有話和你說。」
我腳步沒停。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程野抱起我，將我半扛在肩上。
我驚呼一聲，掙扎著拍身??人的背。
「程野你放我下來!」
他不為所動。
片刻後，腳步稍緩。
我聽見他低落的聲音。
「沈鳩，你別討厭我。」
我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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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程野對我說過這句話。
那時，他媽媽剛剛去世。
他萎靡不振，脾氣變得有些暴躁。
我去給他送吃的，或是喊他出去曬太陽。
他只會狠狠關上門說:
「滾開，別來煩我。」
直到那次圈子裡有同齡人過生日。
程叔叔想讓程野參加，藉機讓他出去透透氣，換換心情。
但程野不願意。
程叔叔最後只好帶了我去，讓我去玩一玩。
只是他低估了少年人的惡意。
趁程野不在，那些少爺小姐開始肆無忌憚。
我被關在了幽暗狹小的布草間。
要只是這樣，倒也算好熬。
但不知道待了多久後，門外突然一陣喧鬧，同時有白煙飄了進來。
我很快意識到起了火，拼命喊叫。
可隔著門，大家又都顧著逃命，根本沒人聽見。
我被嗆得受不了，生理性的眼淚流了滿臉。
意識消失的前一秒，門被開啟。
程野出現在面前。
「沈鳩!」
他大聲叫我。
我沒力氣回應。
緊接著，口鼻被溼漉漉的毛巾蓋住。
我被人揹在了背上。
沒多久，清新的空氣鑽入鼻腔。
我迷迷糊糊地躺著，睜眼看到的是天。
旁側傳來程叔叔後怕的聲音:
「......大人會去救，你闖進去出了事怎麼辦?幸好......」
掌心被捏了捏。
我才意識到手一直被人握著。
轉過頭，與同樣平躺著的程野四目相對。
他眼眶紅紅的。
「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可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你滾開，別來煩我。」
他說:「沈鳩，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兩道身影緩慢重合。
我伏在程野肩上，髮尾輕晃，一下又一下。
眼淚砸在青草地上，沒有聲響。
我說:「程野，是你先討厭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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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輕輕放在了地上。
體育館後面的角落。
只有不遠處的路燈灑過來一點昏暗的光。
「我從沒討厭過你。」
程野垂頭，纖長的睫毛宛若羽翼。
「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明明以前那麼相愛，現在他卻有了新人，接受不了叫了十幾年阿姨的人現在要做我後媽，接受不了你......」
他喉結滾動，抬頭看我。
「你怎麼能做我的妹妹?」
風穿過樹間，沙沙作響。
我輕吸了口氣，認真開口:
「我從來沒有想要透過你攀上程家。我很感謝程家，感謝你從小到大的照顧，我從始至終做的所有事都是發自真心，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程叔叔和媽媽的事，我沒辦法做主，但我可以保證，我依然會把你當作家人，和以前一樣相處，好嗎?」
「不好。」
程野啞著聲,「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了嗎?」
「我爸有了新的伴侶，沈阿姨有了人關心愛護，你也有了父親和新的家，那我呢?」
他笑得苦澀。
「那我怎麼辦呢?沈鳩，你們都幸福了知足了，那我呢?」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你知道我喜歡你依賴你，你知道我對你不是簡單的親情友情，可現在，你說要和我做兄妹，這難道不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