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關係_第2章 後來程野的媽媽去世
後來程野的媽媽去世，程野消沉了很久。
那段時間，我幾乎晝夜陪著他。
看著他於噩夢中驚醒，然後捉住我的手一遍遍確認。
「沈鳩，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說會。
再過了兩年。
也就是一個月前。
程叔叔突然說，他和我媽媽在一起了，打算不久就結婚。
程野當場摔門而出。
找到他時，他在酒吧喝得大醉。
眼眶紅得一塌糊塗。
「不是說放不下嗎?真是好笑。」
「還有......妹妹?」
他支著下巴看我，笑得破碎。
「沈鳩，你想做的，是我妹妹麼?」
我沒有回答。
4
第二天週六，程野要和徐知薇約會。
帶上了我。
「只有說和你去圖書館，他才讓我出門。」
「一起吧，消費都我買單。」
這是程野的解釋。
而他並沒有給我拒絕的時間，不由分說地將我拉上了車。
一路沉默。
到商場後，徐知薇迎面給了程野一個大大的擁抱。
「想我了沒?」
我看不下去，輕聲道:
「那我先自己逛了，你們結束了再叫我。」
說完就隨便進了一家飾品店。
但沒想到，徐知薇也會來。
她牽著程野的手，蹦蹦跳跳。
「這個帽子好看嗎?」
「情侶戒指誒，你喜不喜歡?」
她拿起我剛剛才放下的一條手鍊，戴在自己手上。
「這條手鍊很適合我，阿野你覺得呢?」
我原本是要買的。
但想起程野出門前說的話便又放下了。
若非必要，我不想再和他有太多的牽扯。
程野若有似無地看了我一眼。
「嗯，買吧。」
我沒作聲。
一條手鍊而已。
錯過了，自然還有比它更漂亮的。
我沒耐心再看他們談戀愛，轉身出了店。
卻在透過門口防盜器的一瞬間，警鈴大作。
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店員也很快圍了過來。
「請您配合我們檢查。」
很快，他們從我口袋裡掏出了一條還貼著磁條的手鍊。
徐知薇走過來，驚訝地「啊」了一聲。
「沈鳩，你怎麼能偷東西呢?」
「就算你媽媽是保姆，家裡窮，也不能做這種事啊。」
我下意識看向程野。
他垂著眼，沒有打算說話的意思。
我轉頭問工作人員:
「我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偷東西，能看看店裡的監控嗎?」
剛才靠近過我的就只有徐知薇。
只要看監控就能知道真相。
程野卻突然開口:
「沒必要，反正東西已經找到了。」
我怔了怔。
「可我沒偷。」
「沒人怪你。」
嘴張了又合，我忽然就沒了爭辯的慾望。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和過去的十幾年沒什麼兩樣。
可我卻覺得，好陌生。
5
程野買下了那條手鍊。
回去的車上，他把手鍊丟到我懷裡。
「送你，當賠罪了。」
所以他是知道我被冤枉的。
「為什麼?」
我問。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
「她只是吃醋我帶你一起出來，沒什麼惡意，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你沒告訴她我現在算是你的妹妹嗎?」
程野覆在額上的手驀地一頓。
嗓音沉沉。
「沒有。」
這件事程野沒在學校說過，或許是覺得丟臉。
但我以為他至少會和徐知薇說的，畢竟這樣能省去不少麻煩。
突如其來的沉默。
然後，程野冷不丁開口:
「沈鳩，做我的妹妹，你很高興嗎?」
「以這種方式進了程家，你是不是很滿意?」
手掌下意識收緊，手鍊上的吊墜硌得掌心生疼。
我轉頭，望向窗外。
樹影流動，光影斑駁。
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難堪的境地呢?
一個半月前，還不是這樣的。
程野生日那天，我們還一起去了歡樂谷。
從鬼屋出來的時候，外面下了淅淅瀝瀝的雨，久等不停。
深秋的雨帶著涼氣。
程野忽然伸手，手背貼了貼我微涼的臉頰，一觸即離。
「冷不冷?」
心跳空了兩拍。
我忘記回答。
程野只當預設，冒雨去對面小攤買了傘，還買了烤紅薯。
回來時，身上已經是溼淋淋一片。
我拿出紙巾遞過去，他卻不接。
反而攤開雙手，抬了抬手裡的東西。
然後彎下腰，瞧著我的眼睛，言笑晏晏。
「沒手，你幫我擦擦，行不行?」
我沒法拒絕，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臉。
可距離太近，呼吸交纏。
難免紅了臉。
水珠順著少年下頜滴落，他揚起清凌凌的眼。
很認真地問:
「沈鳩，你能不能一直待在程家?」
「至於名分，我來給。」
我愣了神，一時沒有回答。
也沒來得及回答。
那之後沒多久，媽媽和程叔叔就向我們坦白了關係。
這個問題，自然也就沒了答案。
6
週一返校後，有關程野和徐知薇的討論依舊很多。
時不時也會帶上我。
我沒什麼所謂，依舊埋頭做題。
直到有人大著嗓門問程野:
「沈鳩也不差啊，學習好長得又漂亮，說實話，這麼多年你就沒心動過?」
筆尖頓住。
疏冷的聲音鑽入耳廓。
「你喜歡?介紹給你。」
一陣鬨笑。
有人說「太乖了沒意思」,有人說「兔子不吃窩邊草」。
還有人說:「真的嗎?我想試試。」
話落，教室那端猛地靜了。
然後是桌椅劃過地板的尖銳聲響。
我抬眼，看見程野莫名起身出了教室。
場子冷下來。
剩下的人也沒再自討沒趣，紛紛回了座位。
身側的同桌湊過來小聲吐槽:
「整得好像自己挺有保護欲一樣，渣男。」
我笑了笑，沒接話。
午休時，我看著從書包裡拿出的兩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