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昨天,所以我奔赴遠方_第 8 章 不
第 8 章
“不,不是的!”
紀微霜急切地反駁。
她向前跨了一大步,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照野,我是真的後悔了。”
她的聲音因為急躁而變調。
“我把傅清弦送進監獄了,祝流雲也進去了。他們不僅騙我的錢,還轉移了醫院的裝置採購資金。”
“小星被送去了福利院,他再也不會出現在小舟面前了。”
紀微霜看著我,眼睛裡滿是期待。
像一個考了滿分,等待大人誇獎的孩子。
“照野,我把傷害你們的人都清理乾淨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我們一家三口。”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把自己的“果斷”當成可以交換原諒的籌碼。
“你清理乾淨的,是損害你利益的人。”
我打斷了她。
紀微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傅清弦騙了你的錢,觸碰了你的底線,所以你把他送進了監獄。”
我語氣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但如果他只是拿走了小舟的畫板,只是佔據了小舟的房間,只是在你心裡擠掉了一點點屬於小舟的位置呢?”
“你會把他趕走嗎?”
紀微霜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她知道答案。
我也知道。
“你不會。”
我替她回答。
“你會覺得我斤斤計較,覺得小舟不懂事。你會用你那套‘同情弱者’的理論,繼續心安理得地剝削你的丈夫和兒子。”
“蕭照野!”
她低吼了一聲。
“我都說了我錯了,你還要我怎麼樣?非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嗎?”
她眼裡的痛楚變成了一種近乎惱怒的挫敗感。
這就對了。
這才是真正的紀微霜。
一旦她的低聲下氣沒有換來預期的效果,她就會覺得是你在無理取鬧。
我沒有理會她的情緒崩潰。
轉身從旁邊的躺椅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
抽出裡面的檔案,遞到她面前。
紀微霜下意識地接過去。
上面赫然印著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找律師在起草跨國離婚訴訟。”
我看著她顫抖的手。
“這份協議你可以先看看。國內的房產我一分不要,你名下的存款我也沒興趣。”
“我只要小舟的撫養權,以及以後再不相見。”
紀微霜死死盯著那幾頁紙。
“刺啦——”
她突然發了瘋一樣,把協議書撕得粉碎。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她腳邊的草坪上。
“我不籤!”
她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蕭照野,你做夢!我死都不會離婚!”
“小舟是我的兒子,你憑什麼把他帶走?”
“你憑什麼單方面決定我們的婚姻結束?”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屑,一點也不生氣。
“你可以不籤。那是你的權利。”
我牽起小舟的手。
“律師會走法院傳票程式。分居滿一年,或者有證據證明感情破裂,法院會判的。”
“你沒有證據!”
紀微霜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沒有出軌!傅清弦只是朋友!你沒有證據證明我背叛了婚姻!”
她大聲喊著,試圖增加自己的底氣。
我轉過頭,看著她。
“紀微霜,你記不記得小舟六歲生日那天?”
她愣住了。
“那天你在家,說要給小舟切蛋糕。”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屬於蕭照野這個身體裡,殘留的最後一點鈍痛。
“可是小星打來電話,說他怕黑。”
“你扔下拿著切蛋糕刀的小舟,開門走了。”
“小舟不小心切到了手指,流了很多血。他不敢哭,因為你說過,男孩子不能隨便掉眼淚。”
我看著她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這種事,發生過三十七次。”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背叛。”
“你只是在每一次需要選擇的時候,都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們。”
我不再看她。
轉身牽著小舟走向屋子。
“爸爸。”
小舟在臺階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阿姨好像哭了。”
“不用管她。”
我推開玻璃門。
“那是她自己的事。”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