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昨天,所以我奔赴遠方_第 3 章 周五
第 3 章
週五,小雨。
醫生給小舟開了出院證明。
早上八點,紀微霜發來一條微信。
“今天出院,你們在病房等我,我去接你們。”
我回了一個字:“好。”
我把小舟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裝進一個帆布袋裡。
小舟換上了自己的常服,坐在床邊等。
九點,沒人來。
十點,門外走過的都是查房的醫生和護士。
十一點,病房的門被推開。
是保潔大叔進來打掃衛生。
“蕭醫生,還不走啊?”大叔問。
“再等等。”
十二點。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紀微霜的電話。
響了五聲後,電話接通了。
“微霜?”
接電話的是傅清弦。
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抱歉和慌亂。
“照野哥啊,真是不好意思。”
“微霜正在洗手間給小星洗臉呢。”
“小星今天非要鬧著出院,微霜說他還得再觀察一天。”
“這小子脾氣倔,把病號飯都打翻了,微霜正在哄他。”
傅清弦嘆了口氣。
“她手機放在桌上,我看一直響,怕你有急事就接了。”
“你找她有事嗎?”
我看著窗外連綿的雨絲。
“沒有。”
“那就好。等她洗完手,我讓她給你回過去。”
“不用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小舟仰起頭看著我。
“爸爸,我們自己回家好不好?”
“好。”
我牽起小舟的手,拎著帆布袋走出病房。
雨下得有點大。
我們在醫院門口等了二十分鐘才打到車。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推開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玄關處的鞋架上,多了一雙小號的男童運動鞋。
我換好拖鞋,牽著小舟往裡走。
路過次臥的時候,小舟停下了腳步。
次臥的門半開著。
那是小舟的房間。
原本牆壁上貼著他自己畫的向日葵。
現在全都不見了。
牆壁被重新粉刷成了淡淡的淺藍色。
小舟那張帶小木馬的單人床被移走了。
換成了一張巨大的汽車床,上面堆滿了各種汽車模型和樂高玩具。
小舟的寫字檯也被搬空了。
桌面上擺著一套嶄新的變形金剛套裝。
小舟鬆開我的手,慢慢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角落裡堆著幾個紙箱。
紙箱裡裝著他的書、他的畫筆、還有他那條蓋了三年的舊毯子。
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紀微霜走了進來。
她正在收傘,風衣的下襬有些溼了。
看到我們站在走廊裡,她愣了一下。
“怎麼自己回來了?我不是說去接你們嗎?”
她換下鞋子,把傘掛在架子上。
“雨太大,打車方便。”我說。
紀微霜看了一眼次臥的門,又看了看小舟。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小舟的頭。
小舟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紀微霜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照野,這件事我正準備跟你說。”
她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弦租的那個房子,樓上漏水,房東一直不修。”
“牆皮都發黴了,小星有輕微的鼻炎,不能住在那樣的環境裡。”
“我讓他們父子倆先搬到我們家暫住一段時間。”
她指了指次臥。
“小星膽子小,換了新環境不適應,次臥朝南,陽光好。”
“小舟懂事,而且平時喜歡看書,書房正好清靜。”
“我在書房給小舟支了一張摺疊床,鋪了厚墊子,很軟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曾經在大學的迎新晚會上,溫柔地注視過我。
現在裡面只有理所當然。
“摺疊床睡久了對脊椎不好。”我說。
“就暫住幾個月,等清弦找到新房子就搬走。”
紀微霜微微皺眉。
“照野,你也是做父親的,怎麼連點同情心都沒有?”
“清弦一個男人帶著孩子,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
“我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再說了,房子這麼大,多住兩個人怎麼了?”
小舟走到那幾個紙箱前,蹲下來。
他從裡面翻出那條舊毯子,抱在懷裡。
“好。”我說。
紀微霜緊皺的眉頭鬆開了。
她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清弦他們下午就搬過來,你晚上多做兩個菜,我們當是給他們接風。”
“我下午要回醫院交接病歷,晚上還要值班,你們自己吃吧。”
我拉起小舟的手。
“小舟剛出院,需要休息。我們去書房了。”
說完,我沒有看紀微霜的反應。
牽著小舟走進了書房,反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