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抵達的山巔_第 7 章 我沒有
第 7 章
“我沒有!叔叔,我真的沒有!”
裴星野拼命搖頭,冷汗瞬間湧了出來,裝出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
“南星的揹包一直都是他自己拿著的,我怎麼可能換他的藥啊?”
他轉頭求助地看向簡月照。
“月照姐,你最清楚的,南星平時就喜歡亂吃藥,說不定是他自己裝錯了瓶子!”
簡月照死死盯著物證袋裡的藥片,雙眼猩紅。
那是維生素C。
她太熟悉了。
半個月前,我捂著胸口跟她說,藥好像沒效果了,胸口悶疼得厲害。
她連聽診器都沒拿出來,只是冷笑著批註了一句“無病呻吟”。
“簡南星,你就是嫌藥苦,想換成甜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戲。”
那是她當時的回答。
簡月照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掙脫警員的壓制,衝到裴星野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昨晚是你說要幫他檢查揹包的!是不是你!”
她手背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把裴星野勒得喘不過氣來。
“咳咳......月照姐......放手......”
裴星野滿臉通紅,拼命拍打著簡月照的手臂。
“住手!”周晏厲喝,立刻指揮警員將兩人強行分開。
簡月照被反剪著雙手按在地上,依然像野獸一樣對著裴星野嘶吼。
“你把維生素裝進他的藥瓶裡!你想害死他!”
裴星野劇烈地咳嗽著,捂著脖子連連後退。
“不是我......是他自己活該!”
極度的恐慌讓他開始口不擇言。
“誰讓他一直霸佔著叔叔的注意力!每次他一裝病,你們就全都圍著他轉!”
“我只是想讓他在今天的團建上出個醜,讓他因為沒帶藥爬不動山,被叔叔當眾開除!”
“我怎麼知道他真的會死!他以前不是一直都在裝嗎!”
真相,以一種極其荒誕又殘忍的方式,在陽光下徹底曝光。
沒有錯綜複雜的豪門陰謀,只有一個嫉妒心作祟的卑劣男,和一群被偏見矇蔽雙眼的冷血親人。
我爸站在原地,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只是想讓他出個醜?”
我爸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猛地抬起頭,衝過去狠狠甩了裴星野一個耳光。
“啪!”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裴星野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脹起來,嘴角溢位鮮血。
“你這個畜生!”
我爸失去了一貫的威嚴和理智,像一隻暴怒的獅子指著裴星野怒罵。
“我把你當親兒子一樣栽培,你竟然換了南星的救命藥!”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裴星野捂著臉,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親兒子?叔叔,您現在想起他是親兒子了?”
他搖晃著站起身,眼神里充滿了惡意的嘲弄。
“剛才他躺在地上求救的時候,您是怎麼說的?”
“‘別人走得了,你也走得了。跟上。’”
“您明明看到他嘴唇發紫,明明看到他連站都站不穩,是您不讓他休息,是您逼他繼續爬山的啊!”
裴星野的話像一根根毒針,精準地扎進我爸最脆弱的神經。
“不僅如此。”裴星野指著地上正在被法醫蓋上白布的我。
“月照姐還用圓珠筆扎他的手,說他遮蔽痛覺。”
“你們誰是真的關心他?你們都在看他的笑話!”
“是我換了藥,可真正殺死他的,是你們的冷酷和自私!”
“閉嘴!你給我閉嘴!”
我爸抱住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崩潰地跪倒在地,雙手在半空中虛無地抓撓著。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從李特助的口袋裡響起。
在死寂的山道上,這鈴聲顯得無比刺耳。
李特助顫抖著拿出我爸的工作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市第一醫院心外科”的來電。
“董......董事長,是醫院的電話。”
我爸像觸電一樣奪過手機,按下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護士聲音。
“請問是簡南星的家屬嗎?”
“簡先生上週預約的右心室導管消融手術,今天下午兩點是最後的確認期限。”
“如果再不簽字準備,他的心臟衰竭程度將無法挽回,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們打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麻煩你們儘快......”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
簡月照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哀嚎。
“右心室導管消融......他......他上週跟我說胸口疼得像裂開一樣,我以為他在騙我......”
她用頭瘋狂地磕著石階,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我沒給他做檢查......我連聽診器都沒拿出來......”
法醫將白布緩緩蓋過了我的臉。
黑暗降臨。
但我知道,屬於他們的地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