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抵達的山巔_第 3 章 太陽漸漸西沉
第 3 章
太陽漸漸西沉,山裡的氣溫驟降。
石階上的陰影拉長,完全覆蓋了我的軀殼。
死亡的特徵開始在我的身體上加速顯現。
兩個穿著集團制服的保安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
“董事長,我們來接簡少爺了。”
帶頭的保安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請示。
“嗯。”我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直接把他架起來,如果他掙扎,就用點力。”
“他今天丟的人已經夠多了。”
兩個保安走到我身邊。
左邊的保安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剛一觸碰,保安就觸電般縮回了手。
“嘶——”
“怎麼了?”簡月照不悅地問。
“這......簡少爺的手,好冰。”保安結結巴巴地說。
“山裡氣溫低,在地上趴了三個小時,能不冰嗎?”我爸冷哼。
“磨蹭什麼?架起來。”
兩個保安對視了一眼,同時用力。
他們一人一邊,抓住了我的肩膀和胳膊,試圖把我從地上提起來。
“哎?哎!”
右邊的保安突然驚撥出聲。
我的上半身被他們強行拉起了一半。
但我的四肢並沒有像活人那樣自然下垂,而是保持著那個死死攥著領口的扭曲姿勢。
整個身體硬邦邦的,像一塊僵硬的木板。
隨著他們的拉扯,我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倒。
一張青灰色的臉,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嘴唇呈現出駭人的黑紫色。
臉頰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斑塊——那是血液停止流動後形成的屍斑。
我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完全散大,毫無光澤地盯著灰色的天空。
“媽呀!”
左邊的保安嚇得一哆嗦,猛地鬆開了手。
失去支撐,我的身體像一截沉重的枯木,直挺挺地砸回石階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骨頭撞擊石頭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裴星野嚇得倒退了一步,臉色微微發白。
“南星......他的臉怎麼變成那樣了?”
簡月照眉頭微皺,走上兩步,盯著我的臉看。
“還在裝?”
她冷酷的目光掃過我臉上的暗紅色斑塊。
“剛才趴在有稜角的石塊上,壓出紅印子了吧?”
“至於這硬邦邦的身體,簡南星,你為了演戲連全身肌肉緊繃這種招數都用上了?”
“你知不知道長時間肌肉痙攣會導致橫紋肌溶解?”
我飄在空中,聽著她一本正經的分析。
姐姐,那叫屍僵。
死亡後一到三個小時開始出現的屍僵。
你見過哪個活人,能把肌肉緊繃到像木頭一樣砸在地上的?
“董事長......這,這看著不對勁啊。”
右邊的保安聲音都在發抖。
“簡少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他好像沒氣了。”
“沒氣了?”我爸怒極反笑。
他大步走回來,站在我的屍體前。
“簡南星,你真是長出息了,連沒氣都能演出來。”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害怕,就會向你妥協?”
我爸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影功能。
“李特助,錄下來。”
他把手機遞給剛趕回來的李特助。
“發到公司的高管群裡,讓所有人都看看,我賀霆琛的兒子是怎麼在外面撒潑打滾、裝死耍賴的。”
李特助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螢幕裡的畫面晃來晃去。
裴星野故作鎮定地走過去。
“李特助,我來錄吧,你手都凍僵了。”
他接過手機,穩穩地對準了我那張青灰色的臉。
鏡頭甚至還拉近了一點,特寫了我擴散的瞳孔。
“叔叔,這樣拍可以嗎?”裴星野試探著問。
“可以。”我爸冷冷地說。
簡月照似乎對這場鬧劇失去了耐心。
她從白風衣內袋裡摸出一支金屬圓珠筆。
“既然他喜歡裝死,那就按醫學上的方法來測試。”
她按下圓珠筆的筆尖,露出尖銳的金屬頭。
“人在遭受劇烈痛覺刺激時,會有不可控制的縮手反射。”
簡月照走到我身邊,蹲下身。
她毫不猶豫地將圓珠筆的尖端,狠狠扎進了我青紫色的手背裡。
沒有鮮血湧出。
死人的血液早就停止了迴圈。
只有皮膚被機械性刺破的微小凹陷。
我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把筆尖拔出來,又換了個位置,扎進了我的指甲縫裡。
那是十指連心的位置。
如果是活人,哪怕是重度昏迷,也會有微弱的肌肉抽動。
但我依然毫無反應。
簡月照盯著乾涸的傷口,愣了一秒。
隨後,她得出了更加荒謬的結論。
“血流變緩,連痛覺都強行遮蔽了。簡南星,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意志力。”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把圓珠筆扔在我身上。
“為了威脅我們,你連這種自殘的手段都用上了,真讓人噁心。”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連那兩個保安都看出了不對勁,他們默默地往後退,不敢再靠近。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從下方傳來。
一群揹著長槍短炮的攝影愛好者正在上山。
帶頭的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大媽。
大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石階上的我。
“哎喲!這小夥子怎麼了!”
大媽快步跑上來,一把推開擋路的裴星野。
“這臉色不對啊!這都紫成茄子了!”
“別碰他,他在裝病。”我爸厲聲喝止。
“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管。”
大媽根本不理他,直接伸手摸向我的脖子。
下一秒,大媽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臉色瞬間慘白。
“裝病?!你他媽瞎嗎!”
大媽指著我爸破口大罵。
“他連脈搏都沒了!身體都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