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抵達的山巔_第 5 章 判定結果
第 5 章
“判定結果，無生命體徵。”
霍青桐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宣佈。
“他死了。”
“荒謬。”
我爸最先打破了死寂。
他臉上的肌肉輕微抽搐了一下，隨即被一種更加固執的傲慢取代。
“你們救援隊現在為了出一次外勤，連這種假死亡的證明都敢開？”
我爸上前一步，指著那臺心電監護儀。
“簡南星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出十倍。馬上把這出鬧劇給我結束！”
霍青桐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們是急救人員，不是來配合你們豪門爭鬥的演員。”
“你兒子的心臟停跳至少兩個小時了，屍斑都長出來了，你跟我說這是鬧劇？”
“不可能！”
簡月照突然大吼一聲。
她推開擋在前面的救援隊員，瘋了一樣衝到我的屍體旁。
“這絕對不可能！我剛才檢查過，他只是血管收縮！”
簡月照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摸向我的脖頸。
冰冷。
僵硬。
沒有一絲脈搏的跳動。
簡月照像是不信邪，手指死死按壓著我的頸動脈，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心肺復甦......對，馬上做心肺復甦！”
她喃喃自語，雙手交叉疊在我的胸骨上，開始拼命按壓。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因為屍體已經僵硬，她第一下用力過猛，直接壓斷了我的肋骨。
“你幹什麼！”
霍青桐眼疾手快，一把揪住簡月照的衣領，將她強行拖離。
“你他媽是個醫生？你在破壞遺體！”
“滾開！我要救他！他沒死！”
簡月照的眼睛瞬間熬得通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在霍青桐手裡掙扎。
“他就是想報復我！他在用龜息法......對，一定是這樣！”
“把除顫儀給我！充電兩百焦耳！快點！”
啪！
霍青桐忍無可忍，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簡月照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簡月照抽得倒在地上，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你給我清醒一點！”霍青桐指著地上的我怒吼。
“看看他的臉！看看這紫紺的程度！”
“你告訴老孃，什麼龜息法能把人憋出死後兩小時的屍斑？！”
簡月照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我那張青灰色的臉。
那一瞬間，她引以為傲的醫學體系，她那無可挑剔的專業自信，終於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牙齒在劇烈地打顫。
“夠了！”
我爸厲喝一聲，聲音沉重得有些走調。
他看著地上的簡月照，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強行壓制。
“月照，你冷靜點，別被他們帶偏了。”
我爸轉頭看向旁邊臉色煞白的裴星野。
“星野，給市局的王局長打電話，就說有人在山上惡意散佈謠言，尋釁滋事。”
“我要這群騙子立刻付出代價！”
裴星野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叔......叔叔，南星他......他好像真的沒氣了......”
裴星野的偽裝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看著我扭曲的手指，眼神中透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因為他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是誰造成的。
“我讓你打電話！”我爸怒吼。
“他不可能死！他就是不想轉正，不想去公司上班，故意吃錯藥來嚇唬我！”
我爸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不顧一切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簡南星！你給我起來！你以為用這種極端方式就能逼我認輸嗎？”
“你贏了！我不取消你的轉正資格了！你給我起來！”
僵硬的屍體被他搖得前後晃動，像一個壞掉的木偶。
我的頭不受控制地耷拉下來，下巴詭異地磕在他的手背上。
冰冷的觸感瞬間穿透了他的皮膚。
我爸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那雙毫無生氣的、渾濁的眼睛。
那裡面再也沒有了對他這個父親的渴望和討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就在這時，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帶隊的男警官周晏環視了一圈現場，目光冷冽。
“是誰報的警？這裡誰是家屬？”
那個法醫攝影大媽立刻舉手。
“警官！是我報的警！他們不僅不讓救人，還在這裡虐待屍體！”
周晏走到現場中心，女法醫緊跟其後。
法醫只掃了一眼我的狀況，就立刻打開了工具箱。
“死者呈青紫色，初步判斷死因為缺氧或心臟驟停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法醫戴上手套，翻看了一下我的眼瞼。
“死亡時間在兩個半小時到三個小時之間。也就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法醫站起身，看向周晏。
“周隊，這是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需要封鎖現場。”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我爸和簡月照最後的幻想。
“兩個半小時前......”簡月照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回想起自己下山時，看著我倒在地上，給出的那個“表演型人格”的診斷。
那個時候，我其實已經死透了。
而她，還在用最刻薄的語言，羞辱一具屍體。
我爸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一貫筆挺的西裝已經被抓出了褶皺，在風中顯得無比凌亂。
“不......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突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指著我。
“是自殺！他肯定是故意吃錯藥自殺的！”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沒把他放在核心圈裡！”
周晏冷冷地看著這個陷入瘋狂的男人。
“是不是自殺，不是你說了算。”
“所有在場人員，退後！保護現場遺物！”